宋远整个人往后栽去,短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他后脑勺先着地,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爬起来,沈曜已经单膝压在他胸口,右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比江风还冷。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宋远满脸胀红,喘着粗气,嘴唇哆嗦,却再没敢说一句狠话。他带来的那些人,不是抱腿就是抱手,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没一个还能站起来。
“谁让你来的?”沈曜问,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天井都静下来。
“没人!是我自己要来的!”宋远咬着牙说。
“你一个执事,带着刀闯顾家的宅子,就为了替我‘规矩’?这谎撒得太没劲。”沈曜的手指在他肩胛处慢慢一按,宋远疼得“啊”了一声,整条胳膊都软了。
“是……是庙里赵先生的意思!”宋远终于扛不住,把事情抖了出来,“他说你回来了,得再送回去一次。不然江主发怒,今年的河市就没法子开。谁挡着,就连谁一块丢下江!”
沈曜松开手,慢慢站起来。他身上那件竹青短衫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夜风一吹,冷得他轻轻一颤。他低着头,看宋远挣扎着往后缩,像看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回去告诉你们赵先生。”他说,声音清而冷,一字一句,像把每个字都按进青砖缝里,“我沈曜既然能从江里上来,就不会再被谁推下去。再有下次,我不找你们,我去找江主,问问它到底想收谁。”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可宋远却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逃去。那些打手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大门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几个人的影子像被夜色一口吞了。
沈曜站在院子里,没动。紫藤在风里沙沙响,像有细碎的东西从半空往下落。阿婆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星,惊魂未定地喊:“沈公子,你没事吧?这……这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没事。”沈曜说。他缓缓转过身,忽然身子一晃,扶住廊柱才站稳。肋间像被人用刀重新捅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阿婆忙跑上来扶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说你,跟人动什么手啊!要是有个好歹,少爷回来怎么交代!”
沈曜没说话,只低低喘了几口气。他额角全是汗,指尖冰冷,可嘴角竟微微翘了一下。
“阿婆。”他哑着嗓子说,“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四先冲了进来,看见满院狼藉,脸色“唰”地白了。顾明远跟在他身后,大步穿过前院,一进门便看见沈曜靠在廊柱上的模样。他脚步一顿,目光从地上的短刀扫到沈曜脸上,又落到他那身被汗浸湿的竹青短衫上。
“谁来过?”顾明远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沈曜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河神庙的宋远,想把我再送回江里。”他说,喘了几息,又补了一句,“我替你教训了。”
顾明远没说话。他走到沈曜面前,忽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人半架着往屋里带。他的手掌很稳,带着外面的寒气,像一截被夜色浸透的木头。
“先上药。”顾明远说,嗓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可沈曜被他半扶着时,明显感到那只手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系统在沈曜脑中“叮”了一声。
“信任度+6。当前信任度:10。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奖励财运值已到账。”
沈曜没力气应它,只在心里“嗯”了一声。他被顾明远扶进屋里,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药香和江风混在一起,在他鼻尖绕了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