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猫身上,他自己身体上的疼痛,直到现在才慢慢追上来。
屈政彧拿起镇痛喷雾,对准伤口,“会有些凉。”
江亦一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阵冰凉便落在膝上。
他毫无防备地“嘶”
了一声,腿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屈政彧稳稳扣住,“现在知道疼了?”
江亦一抿着嘴不说话。
冰凉过后,膝盖上的疼痛减缓,江亦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只是膝盖,急速奔跑过后的大腿、小腿,都沉得发酸,脚底也隐隐作痛。
屈政彧低着头,动作难得轻缓。
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腿,指腹将药膏一点点涂开。
院里光线昏黄,男人半跪在他面前,肩背微微弓着。
江亦一扁着嘴,心想这人手心粗得跟砂纸一样,哪怕动作再轻也很糙。
“对不起。”
江亦一忽然开口说。
屈政彧动作没停,“什么?”
“我说都怪你……”
江亦一感受到膝盖上传来的凉意,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对不起,明明不是你的错。”
屈政彧涂完药膏,站起身,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江亦一闷不吭声,屈政彧说:“你怪我,我反而要开心。”
见江亦一茫然的表情,他笑得露出白牙,“因为你在对我发脾气。”
被人发脾气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江亦一抿着嘴,觉得这个人的脑袋里倒一倒能倒出来水。
“但有一点,江亦一。”
屈政彧看了他两秒,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我要很严肃地告知你。”
江亦一抬起头。
“你又不是铁打的。”
屈政彧虚虚触碰着他额前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肿,“以后疼了要告诉我。”
江亦一怔怔看着他。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天这么晚了,屈政彧完全没有走的意思,等到江亦一洗完澡变回猫形,他蹲下身,朝江亦一伸出手,“过来。”
你唤小狗呢?小黑白猫下意识不满。
但他实在是太困了,拖着大尾巴,慢吞吞往前挪了一步。
还没等他挪第二步,屈政彧便大手一抄,将他捞进怀里。
江亦一猝不及防腾空,四只爪子一下在半空中开了花,反应过来后立马握拳。
屈政彧抱着他一路上楼,放到床铺中央,“我去洗漱,你先睡。”
“……”
不是,你去洗漱是什么意思?
这是小猫家!
轮到你个大卡车入库停车吗?
江亦一想要他赶紧走,可刚一张嘴,就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眼皮也像忽然坠了两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