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一直听着动静,冯春华这时才柔声问:“好喝吗?”
江亦一其实没尝出来太多味道,但这一口吸进了个很弹牙的小料,他嘴巴抿着嚼了两下,回说:“好喝的。”
司怀彦坐得端正,目不斜视,其实注意力一直都在江亦一身上。
一听他说好喝,司怀彦连忙也“笃”
的一声,又插上了一杯递过去。
江亦一手上这杯才喝了一口,这又来了一杯,他有些愣地抬起头。
司怀彦对上他的视线,眉头努力松了松,嘴角也跟着往上牵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规规整整的笑来。
这笑容实在太僵硬了,僵硬得都有一点搞笑。
司怀彦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笑得不太自然,嘴角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整个人像台卡住了的机器。
江亦一看着他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嘿嘿。”
这一声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叩进了冬天的湖里。
冰层化开,见了春天。
冯春华也跟着笑起来,“不要害怕爷爷呀,一一。
他就是这个性子。
“你爸爸小时候考试考了满分,他想夸孩子,憋了半天也只会说一句尚可。”
司怀彦忍不住低声纠正:“我后面补了,我说不错。”
冯春华看向江亦一,“你看。”
江亦一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眼角都弯弯的。
司怀彦看着他,原本微僵的神情慢慢松下来。
那一点被妻子打趣后的无奈没有让他显得严厉,反倒让他身上那层端方沉肃的壳子裂开一点,露出几分笨拙的温和。
“你喝。”
他又把剩下的奶茶都拎过去,“好喝就多喝点。”
屈政彧洗了一盘水果,适时出现,“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冯春华说:“在说一一的爸爸,小时候考试几乎都是满分。”
“我就说呢,小俊爸爸的成绩不太美妙,江亦一的成绩倒好。”
屈政彧大大方方地坐下去,“原来是遗传的另一个爸爸。”
他剥了颗葡萄放进江亦一面前的碗里,叮嘱道:“稍微吃一点,等下就吃中饭了。”
又扭头对冯春华炫耀说:“江亦一拿了梧大的全奖。”
他太自然了,鸠占鹊巢一般理直气壮。
冯春华顾念着小孩,就附和着他的话去引江亦一的话。
司怀彦默不作声坐在一旁,在此期间扫了屈政彧好几眼。
屈政彧和谁似乎都能聊得来,几句话一下来,直接喊道:“爷爷奶奶,你们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吃吧,我去烧饭。”
“这怎么好意思?”
冯春华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屈政彧撸起袖子,“您口味是什么?能吃辣吗?”
冯春华被带着说:“可以吃一点。”
屈政彧十分自然地调转枪口,“那爷爷呢?爷爷爱吃什么?”
司怀彦的脸色有些冷。
冯春华悄悄给了他一脚,他余光看见江亦一,这才勉强道:“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