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家暴?我是她妈!我管教她是理所当然!”她猛拍大腿,“至于,至于囚禁,我只是因为太忙,好几天没回家而已!门上了锁,她难道不会从窗户走吗?她有那么笨吗?”
“那个开摩托车的人!”她往前一扑,“那个人才是要对她做坏事,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她?”
“我是她妈啊!我怎么会害她呢?”洛芝兰说得很大声,仿佛要以此来说服自己。
“关于这件事,我们正在调查。”唐诗筠仍坐在病床边,一点没被洛芝兰的动作吓到,“但不论你如何认定自己,都无法否认你吸。毒的行为。”
唐诗筠展开检测报告:“洛川正是因为闻到了你身上以及车里的大。麻气味,才选择了报警。”
“她居然去……报警?”洛芝兰的眼睛睁得很大,完全的不肯相信,“她居然……这么说我?”
“不可能!”她尖叫起来,双手抱头,狠狠锤击自己额头的伤口,几下就把纱布砸出了斑斑血迹。
唐诗筠立即上前控制她,将她的双手拷在了病床旁。
“你放开我!”洛芝兰眼睛猩红,唾沫横飞,竭力挣脱手铐,手腕上留下一道道擦伤,“我要去找那个小贱人!她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就这样对我?”
病房门打开,几个医生护士冲进来,给她打了一针镇静。洛芝兰短暂地抽搐几下,终于安静下来。
——
“她会坐牢吗?”五月的晚风已相当温暖,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洛川拿起倪青喝过的汽水罐,自然地喝了一口。
“可能性很小。以她目前的财务状况,赔偿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算上吸。毒和危险驾驶罪,拘留是跑不了。”倪青的眼里倒映着江那头的灯火,闪耀如星河。
“也就是说,我亲手把她送进了看守所。”
“后悔了?”倪青捡起一片青红落叶,细细嗅闻。
洛川默然喝水。
倪青转动叶柄,仔细观察叶脉后,又将其抛回落叶堆里。“想说就说吧,很正常。”
“不后悔。”洛川放下空罐,“只是有几个瞬间会觉得……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恨。”
“走廊上,她看我的那个眼神里,真的有心疼。可是,我辜负了她。”
“是我们。”倪青纠正道,“计划是我定的,车是我开的,罚款也是我交的,你只是在警察面前说了实话,谈何辜负?”
倪青从兜里拿出罚单发票,在洛川面前晃了晃,揉成小纸团。她算到了一切,唯独忘了——未成年人不能骑摩托车。
“而且,她是妈妈呀。”倪青把罚单塞进罐子,把罐子投进垃圾桶,仰头看天空。“怎么会完全没有爱呢。”
今晚的天是紫红色的,看不见月亮。
“爱与恨,本就是交织着的。如果没有爱,那恨也毫无根据。”
江岸公园并不安静,不远处,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另一头的儿童公园里,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
这是回到C市后,母亲带她出门玩的地方,虽然只有几次,但印象犹为深刻。
“如果她不爱你,她不会不管不顾地追车。反过来,如果你不爱她,就不会因此而愧疚。”
多年过去,健身设备的黄漆变得斑驳,长椅的木纹逐渐黯淡,地上的落叶杂乱地堆着,处处都言明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