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天的网暴凌迟。
一百二十天的无声绞杀。
一百二十天,一点点磨灭掉一个年轻人所有的希望、热爱、求生欲。
周叙指尖划过纸页,声音低沉沙哑:
“真正的杀人,从来不需要刀。”
“舆论可以。偏见可以。跟风可以。沉默可以。”
许野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连绵冷雨:
“最讽刺的是,四个月前骂她最凶的那些人。
现在早已刷走下一个热点,继续审判下一个陌生人。”
他们早已忘记自己曾经参与过一场无声的谋杀。
他们依旧正义、依旧热血、依旧站在道德高地随意指点他人人生。
他们毫无罪孽,毫无愧疚,毫无负担。
唯有死者,永远停在了二十二岁。
苏晚喉咙发紧:
“网络的恶意最可怕的地方,是零成本、零代价、零追责。
每个人都只是随手敲下一句话,
堆叠起来,就是一条人命。”
林昼沉默许久,眼底沉满化不开的阴郁。
“所有喧嚣都会过期。
所有热点都会被遗忘。
所有跟风的恶意都会随风消散。
唯独受害者的伤痕,永远不会消失。
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重案组启动溯源彻查。
追查首发视频、追查恶意带节奏大V、追查带头造谣用户、追查批量网暴账号。
可查到底,只剩无尽的无力。
首发视频作者,仅仅是随手一拍、随口一言,事后轻飘飘一句“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毫无愧疚。
带头造谣的大V,早已删除动态、清空记录、转型账号,继续风生水起。
百万辱骂网友,分散人海、匿名隐身、无人认领、无人追责。
无一人有罪。
无一人担责。
无一人道歉。
无一人救赎。
法律抓不住细碎的人性之恶。
制度挡不住千万人的跟风审判。
公道追不上早已散去的舆论洪流。
结案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