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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之寒（第2页）

小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船头狠狠地撞进北岸的泥滩里。

曹操在许褚粗鲁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他一把推开许褚，踉跄着向前跑了两步。

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跪倒在结着薄冰的沙地上。冰渣刺破了裤管，扎进皮肉。

他转过头，看着对岸如狼似虎的西凉骑兵。看着渭水中随波逐流的破裂船板和密密麻麻的尸体。

牙关咬得死紧。

突然，他张开嘴。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起来。比江面的风还要凄厉，比冬日的冰还要刺骨。

他笑得肩膀剧烈耸动，笑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砸在下巴那道还未愈合的血口上。

“马儿！”他单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另一只手指着对岸。

“你杀不了孤！”

徐晃、贾诩等人围拢过来。所有人都沉默着低着头，铠甲上滴答着混浊的泥水。

曹操停下了狂笑。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

一张张疲惫、惊恐、麻木的脸。

视线游走，最终落在了贾诩身后的一个空位上。

那里没有人。

曹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风雪倒灌进他的喉咙里。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玄色的披风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战旗。

渭水河畔，这位刚刚从死神手里逃脱的霸主，此刻只能直直盯着灰暗的苍穹。

瞪大眼睛，不让眼底的水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