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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苏椤看着他们走进雾中的路。

等人影消失，她才落到崖底。检查了一下马车，有几个食盒，里面的糕点被摔碎了但能吃。苏椤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到唇边，味道不错，于是揣到了怀里。

她回头准备把结界修补起来，身后却传来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大王且慢。”

苏椤回头，一个戴方帽，穿青布宽衫的白发小老头正冲她笑。

“万灵山土地。”苏椤颔首，“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到大王，该是五百年前了吧。”土地神感慨道，“时间真是不饶人啊。”

苏椤知道他废话多，干脆召来藤蔓，做了两个凳子一个桌子，把食盒打开摊在桌上，“你知道小旋风把马车里的人拖回黑风山？”

土地神落座，点点头。

“你怎么不拦着他？”

土地神咬了一口糕点，无辜地摊开双手，“老头儿我压根没法近那人的身，若不让你的巡山使带他回去，只怕他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他身上有个东西，保他不死。”但土地不知道，真是阴差阳错。苏椤觉得干吃糕点有点噎了，翻手做了两个藤蔓杯子，让山间的花把露水倒里面，“我要把结界封住，你为何让我住手？”

“因为封不住了。”土地神叹了口气，“这条路不是自己开的，是天雷劈开的。大王的因果，怕是藏不住了。”

苏椤不信。没有回头，她双手飞快结印。身后的雾气逐渐浓郁，从左右向中间聚拢，很快就把那条路盖住了。

她刚要说话，神情微变。因为一股来自上界的力量把聚拢的雾气吹开了，不管她试多少次，老天爷不让这条路闭上。

苏椤：“难道是因为那个凡人？”

是了，神秘的系统，它口中的“主角”，老天爷不许他死，所以劈开一条路，给了他一线生机。

“我去把他赶走。”

“大王，人间已经五百年没有妖怪现世了。这不是黑风山的事，而是人间与魑魅魍魉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土地神优哉游哉地嘬了一口露水，舒服得仰起头，“好喝，大王不出山，老朽都喝不到这样好喝的露水。”

“以前喊打喊杀，现在又要我们入世。人间太平就不许魑魅魍魉现身，人间要乱就又要我们背黑锅，真是好算计。”苏椤捏碎了杯子。

“一个朝代从建立到没落，能坚持五百年已经很厉害了。可怜的是那些普通人，老朽虽是土地神，却无法庇护所有人，惭愧啊。”土地神摇摇头。

“我苏椤不受任何人摆布，天道也不行。”苏椤冷着脸说。

“大王不需要主动，顺势而为就行了。”土地神起身，朝苏椤鞠了一躬，“多谢大王款待，往后有机会还想与大王同饮。”

藤蔓递过来一个葫芦，苏椤给他装了一葫芦的露水，丢过去，“若真如你所说，没了就来黑风山找我，多大点事。”

土地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阿椤一直是个好孩子。”

“闭嘴，叫大王。”苏椤凶他。

**

黑衣人的主子是国公府夫人。说是夫人，其实是国公爷的继室，一个姨娘。

他们不是国公府的家生仆。十八人是结拜兄弟，原本占山为王，日常劫掠过路商旅。后来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不小心劫了知府夫人。是国公府夫人把他们捞出去，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留在国公府。

哥几个也不是说要报答国公府夫人的恩情。但夫人看不顺眼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比如大公子莫辞川。

“醒哥，这条路通往哪里啊，这雾看得我瘆得慌。”兄弟凑在王醒身边，忐忑地说。

路是笔直的。十八人进来之后沿着路一直走，中途王醒想过进两侧的林子看看，但进去的兄弟没一会儿就绕回来了，说里面都是雾，跟鬼打墙似的。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但他们做过山匪，大山里有很多玄乎的传说，可也就那样，什么山鬼山神的，没人见过。那些怕魑魅魍魉的人还不如怕他们，他们是真的会杀人越货。

“醒哥，前面有光。”

豁然开朗。路的尽头是空地，夜空一片如洗，清冷的月光照出一个屋子。光是从屋子里透出来的。

王醒让一个兄弟上去查探。

小弟鬼鬼祟祟地靠近破破烂烂的窗户，从拳头大的破洞里看到屋子里有一个支起的火堆和一张床。床上有一个人。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老妖婆的人找到你了！”

系统急得团团转。它试图摇晃莫辞川，但后者自从睡下之后就醒不来了。系统检测出他中毒了。

它想去找苏椤身上的分身，却因为“距离过远”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