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准陆不搭理,他便气势汹汹地用茶几上的烟灰缸准备去砸林准陆。
悦言哪能真看着林准陆这个漂亮娃娃在他面前受欺负,当即一把夺过二儿子手中的东西,推开人家。
说实话悦言是没用多少力的,毕竟在别人家,心里不爽也不能将人往死里揍。谁承想这二儿子中看不中用,长了一身的肉竟然还只是虚胖。
当即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自觉受辱,跟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哇哇大哭起来。说一定让他妈教训他们。
悦言自然不是被吓大的。这种放狠话,从小到大就算没听过一千那也有一百了,当即就回复那在他妈来之前再好好揍他一顿。
吓得小胖立马止住抽泣,落荒而逃回他自己房间,或许还为保障自我安全把门反锁了,谁知道呢?
再想来,悦言猜大抵在这时候,应了那心理医生说的那什么“创伤依恋”。
毕竟后面听贺倩说过,平时欺负林准陆最深的,就是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无论是曲静还是贺倩都是成年人,总不好和一个小孩儿去计较,之前那林天昊就是借了这个年龄优势,没被清算过,依旧是无畏无惧。
如今来了个更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而对于林准陆,就好像是死寂的世界里,视觉的冲击被无限放大,一幕一幕,清清楚楚刻进脑海里。
——麻木的公主早就习惯于恶龙盘踞于他灰暗的生活,为非作歹。勇士的出现斩碎了恶龙的獠牙,在荒芜黑暗里劈开了一道口子。
只是悦言并不知道林准陆的所思所想。
在那时的他看来,林准陆委实是有些高冷,他简单地自我介绍,并提出他们妈妈间的闺蜜友谊借此来拉近关系,可惜林准陆并不吃这招。
好歹回句“你好”之类。
但林准陆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悦言觉得林准陆有些高冷。他也不是个爱热恋去贴冷屁股的人,等再回一样后,便把林准陆给抛之脑后了,而这件事也渐渐淡忘在回忆海。
大多数人与人之间,只是一条简单的相交线。匆匆一别之后便再无联系。
悦言本以为他与林准陆也是这样。
回到榆阳后悦言该吃吃该喝喝,无聊时就嚯嚯楼下周爷爷的苗,李婶家的狗,时不时再呼朋伴友去哪个乐园去玩儿,小日子过得可别太惬意。
谁知说是去“出差”的他爸妈提前回来,可能当时提着大包小包的不方便开门,只按了门铃作响。
悦言正打着游戏,吊儿郎当地边玩边过去解锁。
嘴里嘟囔着问:“爸、妈,怎么这么快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全家桶?”
一开门,不经意抬起眸。
整个人便愣住。
门后,他妈身前,一个小小的人。
一张小小的脸。
白皙,漂亮,眉毛是淡的,眼睫却是浓的,瞳色乌黑,透亮,像山涧里的石头被溪水漫过,湿漉漉的。
就好似林间迷路的小鹿,撞见人,既不跑,也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望着你。
大概是外面下了雨,不小心淋了一些,雨丝沾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他眨了眨眼,那水珠便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浅浅的痕。像在流泪。
像悦言那样成语匮乏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他当时是手上忘了动作。
大概是因为林准陆实在漂亮,又或者已经畅想好等会儿领着漂亮妹妹到处和朋友们炫耀。
瞧着眼前人有些眼熟,但依旧是本能地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悦言,喜悦的那个悦,爱说话的那个言,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