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很大,大到让我感到一丝疼痛。
“你看着我。”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这里没有人在笑话你。那些声音都是假的。是你脑子里的幻觉。”
“不是假的!”我拼命挣扎,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我听到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我是个累赘,说我恶心!”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瘦的、写满疲惫的脸。
“陆沼,你也觉得我恶心对不对?”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绝望,“你也觉得我像个怪物一样,对不对?”
陆沼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滚烫。
“我不觉得。”他轻声说,“温淅,我不觉得。”
“可是我觉得……”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我觉得我自己好恶心。我每天都在伤害自己,每天都在发疯。我连出门都不敢,我怕别人看到我的伤,我怕别人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陆沼把我抱得更紧了。
“你不是废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我愣住了。
“你每天都在和那些声音打架,每天都在和那些痛苦对抗。”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耳边,“你没有放弃。你还在挣扎。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了我,“温淅,你听好。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你怎么看自己。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些嗡嗡的幻听,好像……稍微远了一点点。
可是,我知道,它们不会消失。
它们会一直跟着我,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一个人,愿意抱着我,愿意听我说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
这就够了。
“陆沼……”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走出公园,走进那条熟悉的、昏暗的街道。
阳光被高楼挡住,世界重新回到了那种让我安心的、潮湿的阴影里。
我知道,明天,那些幻听还会出现。那些异样的目光还会出现。
但至少今晚,我可以躲在那个狭小的浴室里,听着哗哗的水声,靠在他的怀里,做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