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急诊室的门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不断地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他……”
“我把我的命给他……求求你们,别带走他……”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膝盖失去了知觉,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吱呀——”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但是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左手的手筋伤到了,以后可能……会有轻微的后遗症。”
我猛地抬起头,眼泪再次决堤。
“谢谢……谢谢医生……”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进了病房。
陆沼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他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却又害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会弄脏他。
“陆沼……”我跪在床边,把脸埋在他的掌心,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醒醒……你骂我好不好?你打我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
“陆沼……”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头。
陆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那双沉郁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柔的波澜。
他看着我,看着我满脸的泪水和脖子上的纱布,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看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别哭。”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我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陆沼……”我贴着他的额头,声音破碎不堪,“我不划了……我再也不划了。”
“你好好活着……我陪你好好活着……”
他听着我的话,眼底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水光。
他极其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就像在浴室里,他无数次安抚我那样。
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的病房里,我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对彼此的救赎。
我知道,未来的路依然会很难。那些黑色的藤蔓,那些幻听,那些自我厌恶,可能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但至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发疯了。
因为他在这里。
他为了我,留在了这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