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沼……他跪下了。
这个骄傲的、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为了我,跪下了。
“陆沼……”我虚弱地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脸。
他却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温淅,我求你了……”他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终于决堤,“别再这样了……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把我抱进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哭了。
陆沼终于在我面前,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哭了出来。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肩膀上,烫得吓人。他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受了重伤的野兽。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哭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轻声说,“对不起,陆沼……”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嘶哑,“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活着……”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温淅,你听好。”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声音颤抖,“你不是拖累。你不是废物。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你要是敢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我就陪你一起死。”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压抑的哭声。
那些黑色的藤蔓,那些疯狂的幻听,在这一刻,被他的眼泪,烫出了一条缝隙。
“陆沼……”
“嗯。”
“我不死了。”
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不死了。”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我陪你……好好活着。”
他看着我,眼底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水光。
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他轻声说,“我们好好活着。”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我们交错的、破碎的呼吸。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
那些黑色的情绪,那些伤口,那些恐惧,都还在。
但至少……至少这一秒钟,我不想死在我爱人的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