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淅……”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他不苦……”
“他在我们的画里……”
“他永远都不会生病,永远都不会发疯……”
“他会一直陪着我们……”
我们在这间破败的、漏风的木屋里,抱着那张荒谬的全家福,哭得像两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们用最扭曲的线条,画出了我们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对“正常”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我把那张画,和那张模糊的婚纱照并排挂在了墙上。
陆沼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画上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的轮廓。
“温淅。”他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嗯。”
“等雪停了……”他轻声说,“我用左手,给他拍张照。”
我愣住了。
“哪怕拍出来,依然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看着我,眼底泛起了一层浓稠的水光,“我也要把他,留在我们的家里。”
我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好。”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我们给他拍。”
窗外,永契域的风雪依然在呼啸。
但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在这面挂着两幅画的墙前,我们终于用一种最荒谬、最惨烈的方式,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属于我们的家。
哪怕那个家里,有一个永远也不存在的孩子。
哪怕我们的未来,依然会在发疯与清醒之间,反复地撕裂。
但至少……
至少在这一刻,我们不再是两个孤魂野鬼了。
我们有彼此。
还有一个,在画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陆沼……”
“嗯。”
“我们好好活着。”
“好。”他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搂进怀里,“为了他,我们好好活着。”
这个家,有温水,有青蛙。
温水煮青蛙,我们谁也逃不了。
晚安,温湘。
晚安,我的爱人。
-全文完-
2026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