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
没有体温,没有触感,没有任何真实的存在。
“温淅……”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艰难地浮出水面。
“别怕……”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一片羽毛,在风中飘摇着,最终归于虚无。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寸一寸地崩塌。
那面挂着全家福的墙,裂开了。
那张模糊的婚纱照,那张荒谬的全家福,都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消失了。
那扇结着冰霜的木窗,消失了。
窗外呼啸的风雪,消失了。
永契域,消失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手也在变得透明。
指尖在一点点地消散,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水中,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永契域。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风雪中的木屋。
原来,我们早就死掉了。
死在那个潮湿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急诊室里。
死在那场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告别里。
死在那把抵在脖子上的剔骨刀下。
死在那瓶被倒空的安眠药里。
我们以为我们逃到了世界的尽头,以为我们在永契域建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