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是我们的幻觉。
是我们用尽最后的执念,用尽最后的不甘,用尽最后的、对彼此的爱,编织出来的一个梦。
一个太美、太痛、太荒谬的梦。
我的身体在继续消散。
从脚底开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不害怕了。
我只是觉得,好累。
好累好累。
我们在这场名为“爱”的病里,挣扎了太久。我们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又互相救赎。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试图在这个冷酷的人间,抓住彼此的手。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抓住。
“陆沼……”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无尽的黑暗,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可是,我知道他在。
他就在那片黑暗里,等着我。
我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那间木屋。
看到了炉火,看到了兽皮地毯,看到了墙上那张荒谬的全家福。
看到了陆沼站在窗前,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他说:“温淅,下辈子,换你来找我。”
我说:“好。”
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没有永契域。
没有风雪。
没有我们。
只有无尽的、永恒的、安宁的黑暗。
我们在黑暗中,终于真正地、永远地,烂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