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往这儿走的李云芥。
迎头撞上,躲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他硬着头皮走过去,祈求李云芥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可天不遂人愿,李云芥吊儿郎当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语气带着不确定:“陈颂柏?”
陈颂柏被迫应了一声,李云芥温柔地问:“怎么到这儿来了?听谢见渔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陈颂柏满脑子都是怎么逃离李云芥的目光。
他这辈子最难堪的几次,算是都被李云芥遇见了,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丢脸的、无助的,甚至是无力的。
还好,他在和李云芥交谈的过程中,远远望见了裴南桐在不远处角落朝自己挥手,他不敢和李云芥多交流,害怕露馅,只能及时中断话题:“我先走了,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随即,在李云芥有些诧异地目光中,陈颂柏逐渐远去。
感受到李云芥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慢慢消失,陈颂柏这才猛一转身钻进了裴南桐的车。
裴南桐看了眼他脸上因为紧张而泛出的两颗汗珠,问:“马上走了,怎么什么也不带?”
“带了。”陈颂柏没提自己包里面的珠宝首饰,也没提自己卡里面的钱,只是提了自己没带的:“但是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不知道被谢见渔扣在哪儿了,得到另一座城市补办了。”
裴南桐随即让司机出发。
“我们去哪座城市?”陈颂柏问。
长这么大,他人生的数十年全都耗在了A市,猛然间要换一个生存环境,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不适应和紧张。
裴南桐告诉他:“我们先去Y市找裴穗之,通过她找到陈颂鸢在哪儿,然后我送你们去C市定居。”
随即,他补充:“本来是为你准备了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的,但是在一切结束之前,害怕你和其他人透露行踪,我先不交给你了。”
陈颂柏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是草率应允了裴南桐,所以还是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骗到半路杀了我?”
裴南桐笑着回复:“我要杀你,还不至于亲自来。”
贼船上都上了,陈颂柏只好一条路走到黑,随着裴南桐去了。
从A市到Y市再到C市,距离不近,陈颂柏没有身份证,只能坐车前去,迷迷糊糊坐了好几天的车,就在他要好好祭奠自己死去的屁股时,裴南桐突然推了推他发酸的肩膀,“我得到消息,谢见渔往我们这个方向赶了。”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有自己去哪儿的信息呢?
裴南桐拿出检测仪,往陈颂柏身上上上下下检测了个遍,终于在手表处停了下来。
陈颂柏立刻明白了,以前谢见渔就是通过这块手表来定位他的位置的。
他不是傻子,知道现在丢掉手表毫无意义。
等到到了下一个高速服务区,他走下车,假装和一位大哥打招呼,在问清楚对方的目的地与自己完全相反以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把手表送给了他。
大哥突然接过一块名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beta就急匆匆上车离去了。
解决完了手表的事情,当天晚上,裴南桐看了看手机信息,说:“谢见渔往另一个城市去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问还有多久才到。
前方的司机搭话:“还有两天两夜呢。”
陈颂柏认命地倒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时间就在这些景色的迁移变化中慢慢过去,他们终于到达了裴穗之的住处。
即使是舟车劳顿的劳累让陈颂柏苦不堪言,但他到了之后走得比谁都快,上前去把门敲得格外响亮。
裴穗之还疑惑是哪个没礼貌的外卖员敲门这么大声,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原来是陈颂柏和自己那个傻不愣登的堂弟。
她没好气地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陈颂柏的一拳,陈颂柏不顾自己接近七个月身孕,把裴穗之压在身下逼问:“我妹妹哪儿去了?林诏那个王八蛋在哪儿?”
裴穗之想要挣扎,却被一旁走过来的裴南桐三两句话磨灭了这想法,“他现在谁挡杀谁,前脚刚把谢见渔踹了,你俩恩怨这么多,他打你这一下已经算好的了。”
裴穗之深深感觉到无能为力,她只能一副想要和陈颂柏讲道理的样子,“先从我身上下去,我们坐下谈好吗?”
陈颂柏一心只想找到陈颂鸢,他慢慢从裴穗之身上下来警告她别耍什么花招。
裴穗之揉了揉自己被打肿的脸,随即站起身来坐到一旁,“我和林诏很久没联系了,但他确实也在Y市,至于陈颂鸢,我看到她失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也联系了林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他现在在哪儿?”陈颂柏不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