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来得快,等到陈颂柏发觉陈颂鸢躯体僵硬,整个人目光呆滞,无法回应他的时候,他慌忙大喊:“杨倪,快来——”
幸好杨倪来得及时,给陈颂鸢吃了药,又给她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才让她慢慢好过来。
抑郁症就是这样,发病得轰轰烈烈,不讲任何道理,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陈颂鸢后知后觉地趴在杨倪肩上哭泣,这一声哭泣却让陈颂柏感到如释重负。
太好了,能哭出来就是好的,最怕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陈倾小朋友和他的爸爸和小姑都不太一样,陈颂柏和陈颂鸢从小不闹人,陈倾每天变着花样哭,总是能让陈颂柏束手无策。
她每次稀里糊涂哭了一顿后,又开始吸吸嘴巴装可怜,让陈颂柏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陈倾长得很快,原本皱巴巴的脸蛋终于舒展开了,眼睛大大的,像颗圆溜溜的葡萄,嘴巴小小的,鼻子翘翘的,陈颂鸢总说:“花花的侧脸像外国小孩。”
只不过,陈颂柏生完花花以后,身体并不如以前一样好了,现在做什么都容易累,动不动就得休息会儿再做事。
杨倪说他是正常的,让他每天放心把花花交给她们,自己养好身体。
陈颂柏嘴上说着好,可从来不让花花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无时无刻看着她,觉得自己又有了可以奋斗一生的目标。
花花再大一点的时候,杨倪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工作,陈颂柏也找了保姆照顾花花和陈颂鸢,自己则是开始寻思可以做什么工作。
虽然谢见渔的钱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但陈颂柏要为女儿留下更多的钱,让女儿不会像他一样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以前工地的重活不能干,稍微卡学历的他又不能去,思来想去,就在家附近开了一个超市。
他雇了一个年轻人帮自己上车下货,平时自己就坐在店里,生意算不上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差,能维持他们家平时的开销。
这样正好他不用为了钱而发愁,也不用为了紧张的生意而把自己身体搞得更糟。
他正出神地想着,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活泼的声音。
“颂柏哥——”
是自己找的那个小年轻搬运工。
“怎么了,谷宇?”
他热情地回应了两句。
据他所了解,这个谷宇是Y大的一个大二学生,为了赚取生活费才开始兼职。
正巧谷宇注意到了陈颂柏贴出的招人启示,干活算不上多,报酬也可观,他直接二话不说就来了。
“哥,我今天来不及吃饭了,可以去你家吃吗?”陈颂柏不以为意,有啥好觉得对方本来就生活费紧张,自己请一两顿也没什么大不了,便直接同意了。
下午陈颂柏提早关门,带着谷宇回家吃饭。
一进门,一阵刺耳的啼哭就传入了谷宇的耳朵。正巧此时,陈颂鸢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对他说:“哥,你带了朋友到家里来?”
“对的,颂鸢,杨倪回来了吗?一起吃饭吧。”
看到两人关系亲切的样子,谷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丛生的疑虑,他试探性开口:“哥,这是你妹妹的孩子吗?”
陈颂鸢正想开口解释,陈颂柏直接“嗯”了一声,对谷宇说:“可爱吗?她三个多月大了,还是脾气很大,动不动就哭。”
此话刚出,花花又开始嚎啕大哭,陈颂柏顺势把她从陈颂鸢怀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安抚说:“花花,花花,爸爸错了,再也不当着别人面说你坏话了,不要哭了。”
谷宇的笑容停留在脸上,尴尬地吐露了一句话:“我就说为什么会闻着你身上有一股奶味,我还以为是哥的信息素。”
“那你真的是想错了。”陈颂柏一边邀请谷宇坐下,一边解释:“我是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的。”
谷宇瞬间局促了起来,随便扒拉两口饭以后就要离开,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偷了几百块钱。
他着急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好下班回来的杨倪,杨倪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走进门问:“刚刚离开的人是谁呀,怎么一脸不高兴?”
陈颂柏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要来蹭饭的是谷宇,现在不高兴的也是他。
他抱着抱着一直哭个不停的花花,决定下次遇见了谷宇再问问。
但谷宇这人真奇怪,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自己临近进货,他不来,自己只能再找临时工了。
正当他在超市外面张贴招临时工的小广告时,谷宇却又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陈颂柏面前,对他说:“哥,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你要背叛这个勤勤恳恳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