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们,”她说,“你们想没想过,咱们自己卖?”
院子里静了一静。
“咱们自己?”
“嗯。”伏秋说,“不让别人捎。咱们自己攒够东西,一块儿去镇上,一块儿摆摊。”
“卖的钱,各归各的。”
“谁家的东西谁看着,卖完了就回家。”
“这样谁也吃不了亏。”
院子里更静了。
然后周婶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
“可……”有人犹豫,“咱都是女人家,去镇上摆摊,让人笑话不?”
伏秋看着她。
“婶子,”她说,“你怕人笑话吗?”
那妇人张了张嘴。
“怕。”她老老实实说,“从小就怕。”
伏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你想不想,”她轻轻说,“试试不怕?”
那妇人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夜色越来越深,星星亮了起来。
伏秋站在院子里,站在一群大人中间。
小小的,瘦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颗钉子钉在那儿。
谁也没法把她拔走。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闺女说得对。”
所有人回头。
她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脸上带着笑。
那笑——
伏秋从没见过的那种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是压了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爹!”她跑过去。
她爹蹲下来,一把抱起她。
“秋儿,”他说,“那个老秀才说了,他收女学生。”
伏秋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她爹把她往上颠了颠,“他说,能说出你那些话的姑娘,他教定了。不收钱。”
伏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