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车顶上,夜风把穹的灰发吹得往后扯。
米哈伊尔坐在边缘,怀里抱著那个灰毛磨得发白、眼睛有点歪的旧帕姆玩偶。
“父亲和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把玩偶举高了一点,蓝紫色眼里没有阴霾。
“他们看到我现在成了像哥哥姐姐一样的无名客,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三月七红著眼眶蹭了蹭眼角。
穹从车顶上站起来,把手伸到眾人中间,掌心向下。
“那就一起。一直开拓下去。”
宆伸出右手,搭在穹的手背上。
“一起。”
丹恆手搭在上面。
“愿我们此行,终抵群星。”
三月七带著鼻音,把手用力搭上去。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玩偶,又看看眾人。
玩偶圆圆的小手搭上来。
蓝紫色眼睛弯了起来。
“愿我们此行。终抵群星。”
……
回忆里的温度越是滚烫,现实的冷意就越是刺骨。
宆把脸埋在膝盖里,手死死攥著风衣。
对了……
米哈伊尔已经不在了。
在流梦礁,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坐在安乐椅上,怀里抱著梦泡,已经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那些一起在车顶上看星星的日子,那些一起许下的诺言,早就隨著十个琥珀纪的时光化作了尘埃。
而现在。
宆缓缓抬起头。
视线因为水汽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到穹因为他突然蹲下,慌张地凑了过来,半跪在地上看著他,手足无措。
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月七和丹恆正快步赶过来。
太一之梦终究是梦。
等这层虚假的壳子被彻底撕碎,这些有著自我意识的他们,也许全都会消失。
宆看著穹那双写满担忧的金色眼睛。
可即便知道你是“假”的,知道你们是太一之梦幻造出来的。
我也不想……
绝对不想……
你们就这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