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家族建立的『十二时刻。它最先与现实融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依次跨越三重梦境,我们才能再次站到星期日面前。”
穹举手。
“那我们现在,算第几重?”
“很可惜。”黑天鹅唇边泛起苦笑,“仍在第一重。此刻的相聚,不过是用记忆的丝线,勉强將清醒的孤岛连在一起罢了。这绝非真正的逃脱。”
“要想彻底击碎太一之梦,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整个匹诺康尼的千万灵魂…发自內心地產生『想要醒来的渴望。”
宆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有多难。
他自己…也差一点,就留下了。
“人对美好幻觉的嚮往,近乎偏执。”黑天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在这片浩瀚意识之海里小心翼翼地引航,费尽周折,也才堪堪將你一人的意识唤回。而匹诺康尼,沉睡著成千上万个不愿醒来的灵魂。”
“……想让如此庞大的意志洪流在同一刻逆转方向,產生相同的意志…恐怕难如登天。”
“但无论如何,”丹恆说,“我们都无法坐视不理。”
“在短时间內唤醒以十万、百万为单位的自由意志……”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玉兆,手慢慢收拢。
“想来,也只有它能做到了。”
许久,她垂下眼,几不可闻的说了两个字。
“……真好。”
“既然人齐了。”丹恆开口,“该谈正事了。”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摊开在眾人面前。
古朴的玉石静静躺在他掌心,状若臥虎。
完好无损,青光未起。
“结盟玉兆。”他说。
穹瞪圆了眼睛。
“啊?它怎么还在?我记得景元將军明明来了!还跟你一起放了大招!”
“看来我们的梦境存在共通之处:在梦里,我確实捏碎了它。至於景元將军,皆是因你我的期望而生。”
“那『斩无赦……”
“只是一场幻觉。”
穹抱住脑袋。
“丹恆老师的帅气联合技啊!居然是假的?!”
宆看向丹恆:“丹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违和感。”丹恆垂下眼。
他顿了顿。
“在那个梦境里,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安稳地睡到了天亮。”丹恆的声音低了些。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夜晚。”
穹和宆对视一眼。原来丹恆平时睡眠这么不好吗?
黑天鹅上前一步,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紫色的忆质丝线浮现,凝成一条长廊的虚影。一道又一道,缓缓拉开的红色帷幕。
“还记得通往舞台的那条长廊么?”
“每掀开一道帷幕,你们就向梦的深处沉了一层。”
“当最后一道幕布在你们身后落下,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真正站在谐乐大典舞台上的,早已是沉溺於幻梦中的虚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