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不要呼吸。
呼吸是违规的。
凛渊的肺叶里塞满了两斤半的湿糯米纸。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摩擦声。那是纸在吸水,那是浆糊在发酵。
他吐出了一口防腐剂。
蓝色的。草莓味的。
“滴——”
玻璃外面,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正在用一根手指敲击着展柜。
笃、笃、笃。
那不是手指。那是一根剥了皮的、还在滴血的大腿骨。
“这个展品好逼真哦,”碎花裙女人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像是从凛渊的胃里直接呕吐出来的,“你看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产卵。”
凛渊没有眼睛。
他的眼眶里,塞着两个正在播放黑白雪花屏的微型显像管。
显像管里,正在循环播放他自己在阴戏班里被剥皮的画面。
剥皮。
剥皮。
剥皮。
他把“剥皮”这个词咽了下去。味道像生锈的图钉。
“咔哒。”
他听到了自己颈椎断裂的声音。
不,不是断裂。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剪刀,试图剪开他脖子上的那层纸。
“各位游客,”一个穿着红马甲的讲解员飘了过来。他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香灰,“请不要拍打玻璃。里面的001号展品患有严重的‘人类妄想症’。他总以为自己是一个活人。”
活人。
这个词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捅进了凛渊的脑浆里。
滋滋滋——
他的脑子开始冒烟。
他看到自己的左手变成了一台老式的拨号电话。电话线顺着他的血管,一路缠绕,最后插进了旁边那个碎花裙女人的鼻孔里。
“喂?”凛渊用胃里的糯米纸摩擦着声带,“请问,这里是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