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真不错,比那些逃跑的小老鼠还要更加合适。”
“就是你了——我说过,绝对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后悔!”]
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少年的瞳孔骤缩,几乎要缩紧成一条直线。
他听过这样的声音。是[万人之上]在说话、不,应该说,现在是附身在其中的【深渊】在说话!
找上娜塔莉小队的竟然不是它派出去的傀儡,而是深渊的本体——
后悔·······后悔······
想要让自己后悔的话,那家伙难道是想、、!
伊里斯的面色沉沉,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可他才走了两步,就听见丰饶在身后突然拔高的声音:
“等下!看,她的名字······是不是又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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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啊······肯定是死了啊。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向下瘫倒,可视角却又像飘荡的气球那样越飞越高?
哪怕一生中经历了那样多危险的时刻,有许多次可以说是命悬一线,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后的视角是这个样子的。
在注视着自己越飘越高的这几秒内,她的脑海掠过了很多东西。
有黑魔法,有一切初始的那个小村庄,有劳伦,有自己快忘记模样的父母,还有后来的塔塔城、冒险者、伊里斯。
这是属于娜塔莉的前半生,里面有苦难,有隔阂,有着各种各样的离别,可最让人珍惜的,却还是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正是因为有着苦涩的曾经,才显得如今的果实是如此的甜蜜,甜蜜到让人一度以为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幻觉。说不定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依旧在曾经那个冷清破烂的酒馆里,当着她那隐姓埋名的老板娘。
而现在······她要死了。
不知道自己的死讯多久会传回到营地,也不知道劳伦那家伙会不会做蠢事。
不过娜塔莉了解自己的兄长,对方即便内心震动,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正事——
她懂他,一如他懂她。
事到如今,他们都无法停止向前,更不可能纵容自己沉浸在悲痛中多久。
因为只有成功抵达大家都向往的那个目的地,才算对得起每个人的付出,才会让所有的牺牲不会白费。
就是······她有点后悔在最后接通了那则通讯了。
他们的小首领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心软,就算紧绷着一副冷漠坚硬的外壳,但永远都是最苛责和逼迫着自身的那一个,让他们这些大人看了都只觉得自己没用。
要是对方听见了袭击者最后的那些话······
对了,那些话!
他说想要用自己来让谁后悔······
快要消散的理智骤然紧缩,娜塔莉突然想要挣扎一下。
她并不害怕死亡,可是她却生怕自己成为被人攻击向其他人的工具,去伤害那些在意的人!
她更怕自己的死会让整个阵营的首脑畏缩不前——如果真的变成这样,那么娜塔莉宁愿死在当初的那个小村庄里!!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在了娜塔莉的耳边。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也是,连灵魂都快要飘走了,又怎么可能会听到什么声音呢?
但下一秒,那笑声变得更加清晰,近的如同有谁在她的耳畔低语。
“居然是这样想的吗?小家伙。”
轻佻的女声里仿佛带着上扬的钩子,对方就这么嬉笑着,漫不经心地说:“看在你不甘心,也看在你帮过我一次的份上——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