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赵翠枝来王香也是热情接待的,不成想,这人吃好喝好回去,就满世界跟人说,大队会计偷偷拿大队的粮食和钱,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这些话,不可避免地传到王香耳朵里,之后,赵翠枝来,那就只有瘪着肚子来,瘪着肚子回去了。
她都不晓得赵翠枝今天咋又厚着脸皮上门。
向莲心里憋屈着,对王香又是使眼色,又是做嘴型,示意桌上的烧腊被赵翠枝偷吃了。
直接说的话,还是太得罪人了。
王香到底看懂了:“你们哪个收的桌子,也不收拾清楚!”
她走过去,就在赵翠枝眼皮底下,把剩下的烧腊全部收到了碗柜里面。
赵翠枝连咽了几下口水:“香嫂,你们家发大财了,买烧腊吃。”
她虽然买不起烧腊,好歹看到公社有人在卖,认得东西。
“向霞学裁缝,现在会打衣裳了,打了几个衣裳,她嘴馋,把工钱都拿去买烧腊回来吃了。”王香只能如实说,免得有人又扯到向南泽头上。
“怪不得。你们家那个幺女精得很,我在街上撞到她,问她买的啥子,她都不说。她还走得好快,把我甩起老远。”赵翠枝带着告状的意味说。
王香拉了拉脸:“她这个样子啊。我等下问问她。”
她又冲着向莲去:“你还没动,喊上坡!我要关门了!”
“要得。”向莲委屈地进去喊人了,赵翠枝厚着脸皮迟迟不走,她被殃及。
赵翠枝这才讪讪地:“你们要上坡了,我才回去煮饭呢。”
没人搭理她,她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王香在里面刷着碗,心里膈应,正好,有只鸡进来,跳上桌子啄上面掉落的菜。
她拿着竹刷子走过去,一边赶鸡,一边大声地:“你个挨刀的,一天好吃懒做,就想着到处白吃。又不下个蛋,我把你杀来吃了!”
赵翠枝在外头一听,这不是骂她白吃,不下蛋吗!
她嫁过来有些年头了,一直没怀上娃,生产队的人背后就在说她不下蛋。
她回头,盯着向家的土屋,面露凶光:你们给我等着!
向家的人可没人有空留意她,一家子忙着上坡做活路,向霞一个人留在家里打衣裳。
向霞这时候才想起,给人画的那三个图样她落在傅峯那了,只有重画,有点记不清楚,还得好好想一下。
路程这么远,她肯定是没办法去公社拿的。
向霞想了好一阵,准确地想起了给那个男人的老婆和儿子设计的图样,他女儿的,却怎么也记不准确。
她有些头疼,只能先把确定的两件衣裳做了,后面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实在不行,她还得跑公社一趟。
这是她非常不情愿的。
来去又要耽搁半天。
偏偏这时候,向与宣也来添乱:“向霞,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寿衣?今天我喊人把布扯回来了,你这两天就把我的寿衣做好。”
本来他知道向霞也去公社了,不让她带布料,是担心她不知道扯什么布合适。
“我不得空,我这儿有三件衣裳要赶快做好,我都还不知道打啥样子!”向霞毛躁地。
向与宣不依了:“早的时候我没有打算找你,你各自说要给我打,现在我来找你,你又说不得空,等你妈、老汉回来了,我要找他们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