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霞心里又开始讨厌她了,但还不好露出来:“没剩两个了,我可以带回公社去打,反正那边又不是没得缝纫机。”
“妈,干脆我们几个都去,当赶场。”向莲兴冲冲地说。
向莉嘴上没说,但看王香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心思。
都喜欢赶场,去一趟,多少总会买点零嘴吃,但平时王香赶场都不喊她们一路,都叫她们在家做活路,还十有九回不给带吃的回来。
王香今天心情好:“几个背时的,想去公社买啥子?去嘛!早点回来,莫在街上逛一天!”
这年头,一个女同志跟一个男同志单独走在一块,会被人说闲话,要是几个女同志跟一个男同志一道走,还是没啥人说的。
大家都显得很高兴,急着扒完碗里的饭。
只有向霞不高兴。
原本向兰一个人,她还可以想办法找机会跟刘青河说话,或者让他注意到她也行。
现在这么几个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刘青河顾得上看她吗!
她赌着气:“你们去嘛,我不去了,我在屋头打衣裳。这么多人,有好多东西都拿得走了。”
他就她一个人没看到,可能还能想起她呢。
“你不去我们好久等不到怎么办?我们又开不来你铺子的门。”向莲说。
向霞把钥匙拿出来:“你们各自去开嘛。你们这么多人,有人一路耍,也不会难得等。”
“那要得嘛。”向莲不太乐意地把钥匙接过去。
她其实是想姐妹几个都一路,热热闹闹的。
瞧着几个姐姐出了门,向霞搁下碗,阴着脸上楼。
向南泽这才想起什么来,对王香说:“你不喊她们给傅峯带信,叫他下场来?你不说,她们怕不晓得去找他说向兰下场泡酒的事。”
“还要你说。”
王香早有打算的样子,
“向兰要泡酒,我们明天不要去赶场买菜,请办厨的师傅?
我明天去找傅峯不就行了?
他是安给向兰和刘青河的介绍,我要亲自去请,才合适。
我怕还得找傅峯借点钱泡酒才行,泡完接了人情,再拿来还他。”
“好嘛好嘛,你说了算。”向南泽心服口不服地。
向霞在缝纫机前坐了一上午,一直打瞌睡,又不愿去睡觉,耳朵一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生怕刘青河到了,给她错过了。
一上午,一件衣裳都没打好,线还缝歪了,她拆掉又重新缝,烦躁得想把衣裳给扔了。
临近中午,王香都回家开始弄中午饭了,向霞终于听到楼下头的说话声,有向莲比较尖的声音,还有向与宣的询问声。
然后,是刘青河的回答:“爷爷,是的,我回来了。我请了假,专门回来跟向兰办事的。”
向霞一阵热血上涌,马上跑到走楼上去,往下看。
是他,是刘青河!
好多天没看见,他好像又长白、长俊了些,身上穿的工人服装,也显得那么高人一等。
向霞转身就准备下楼。
迈了一步楼梯,她才想起来,又转身回到床前,拿了那身好衣裳来换。
向霞拿衣裳的时候,看到自己给向兰打的,准备她办喜事那天穿的衣裳,眼底有抹晦暗涌起。
自己干啥要给她打那么好的衣裳!
给向兰打新衣裳,怎么没想起给自己打一身好看的衣裳呢!
不行,她得去扯布,弄一身最最好看的衣裳,比向兰这套好看十倍、百倍,把她比下去,让刘青河看清楚,他娶向兰就是亏了、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