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靠在柜台看淙夏选抽奖卡,听到这话顿了顿,抬头瞧她一眼。淙夏无暇分析这一眼,心里正烦,从早上到现在,陈向维盘问完关皎皎盘问,好容易出门遛个弯,书店老板也要问。才清空十几分钟的脑子很快随着这句问话,再次被路昱航填满。她低头,颇有些恶狠狠地用力刮着抽奖卡说:“大帅哥运气太差,耽误我中奖的效率,当然要换!”“帅哥运气差,但帅哥有真心啊。”老板摇晃着扇子站起来,潦草看了下淙夏刮出来的数字,从抽屉里摸出六十六块钱拍在柜台上,意味深长地道,“喏,中了,每张票子都是真心。”淙夏上一秒还在纳闷儿老板这话什么意思,下一秒被闪闪发光的崭新钞票吸走注意力。时隔两星期,小丛同学终于又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她认为这是她转运的开始,兴奋地把乔薇拉去隔壁冷饮店请喝奶茶。两人走上环海公路,骑士碰见流浪的好朋狗,摇着尾巴互相转圈圈,乔薇把吸管戳进奶茶杯,冷不丁问了句:“路昱航经常陪你来书店刮刮乐么?”淙夏正给赵青提回微信,对方如愿以偿地在不倒翁见到了ariesle的贝斯手和鼓手,要了合照和签名,疯狂弹消息说陈向维好帅。被乔薇这么一问,她咽一半的奶茶差点呛上来,按灭屏幕尴尬地笑了下:“呃……不算经常,他觉得很幼稚。”所以觉得幼稚也还是陪你去了。乔薇点点头,吸着奶茶把脸转向另一侧,盯着路边伫立的水泥灯柱看了会儿,好奇地道:“为什么每一根灯柱上都有个钢印?”淙夏顺着看了一眼:“那是它们的编码,相当于身份证,打上编码它们就会一直待在这儿工作。”“好无聊的一生。”乔薇评价,“人也一样,给自己打上钢印就会变成无聊的灯柱,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孤单庸碌。”淙夏单脚踩着滑板,若有所思片刻,把刮刮乐的五十块纸币从兜里翻出来,背面朝向乔薇,说:“布达拉宫一辈子也只会待在西藏,被打上钢印照样有万人信拜呀。”“……也对。”乔薇望着纸币,表情透出分惆怅和向往,“也不知道我长大以后会成为灯柱,还是布达拉宫。”海风从沙滩涌过来,翻起淙夏的额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又鼓起她的裙摆。两个女孩一起背靠着栏杆,身后夕阳洒在海面,霞光万倾,淙夏的口吻漫不经心。“干嘛要成为别人呢。”她说,“乔薇只做乔薇就很好啊。”乔薇愣了一下,看向她安静几秒,忽然笑了:“我发现你和路昱航挺像的。”淙夏咬着奶茶吸管,眨了眨杏眼:“哪方面?”乔薇思索着道:“思考和讲话的方式?我文化课不太好,表述不出来,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有时候都很理想,很天真,也很……酷。”跟这种人聊完天,茅塞顿悟豁然开朗不至于,但真的松旷坦荡。“哦,我说的天真是褒义词。”乔薇补充,“约等于勇敢。”不知道为什么,淙夏听见这两个字,莫名联想起被她藏在卧室床头柜里的粉色小兔印章。「勇敢,真诚,浪漫的心。」吸管戳上奶茶杯中的冰块,被吸出滋滋的空气声,淙夏回过神,唇角抿成郁闷的直线。不停地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路昱航,导致她心情完全无法平静,此刻累积到临界值,淙夏按下无处诉说的烦恼,扭头看乔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嗯?”“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很喜欢,很想要,但你心里清楚,一旦拿到它就必须得承担起未来某天失去它的风险,那么你还会去拿吗?”“会的。”乔薇不假思索的态度让淙夏意外,两人对视着,乔薇用下巴示意正和流浪狗玩闹的骑士,说:“你养小狗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小狗会在未来某天离开你么?但你还是养了,因为小狗当下带给你的快乐是真实的。”“所以为什么要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明明我现在拥有它,我现在就会很快乐。”海风将两人的裙角吹晃在一起,淙夏沉默半晌,没忍住感叹了句:“好简单的道理。”居然让她白白浪费时间。苦恼这么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大家在回答别人时总是最理智。”乔薇转过身趴在栏杆上,云淡风轻地道,“比如我对路昱航死缠烂打,皎皎也经常骂我脑袋被门夹了。”“可我就是喜欢他,真的……我喜欢他很久了。”路昱航一直以为乔薇是在高二进入他的社交圈之后,才对他有的好感,其实她初中已经开始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