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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起风波(第1页)

待幽若与糖宝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花千骨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烈行云。烈行云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神色恭敬:“千骨姑娘,陛下请您入宫一叙,车驾就在前面街角等候。”花千骨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暗自疑惑朗哥哥此番寻她究竟有何要事。她轻轻点头:“知道了,前边带路吧。”烈行云应了一声,侧身引路。花千骨跟在他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远远便看见一辆装饰华贵的皇家马车停在路旁,仆从分立两侧,静静候命。她临踏上马车之前,下意识朝异朽阁的方向望了一眼,心底暗暗记挂幽若与糖宝的安危,只盼这边事毕,能够尽快赶过去与二人会合。花千骨敛了心神,抬步弯腰登上马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街市外面的喧嚣。车轮缓缓滚动,车厢内铺着柔软锦垫,燃着淡淡的安神香。花千骨静坐其中,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袖,心中还在回想茶馆之中那名贵衣男子的一言一行,那人来历不明,言语处处试探,让她心底生出几分戒备。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烈行云在外恭敬出声:“千骨姑娘,皇宫到了。”花千骨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巍峨恢宏的蜀国宫阙便映入眼帘,朱红宫墙绵延,宫灯高高悬挂,处处皆是新年将至的喜庆布置,侍卫整齐列队,肃立在宫门两侧。烈行云在前引路,穿过层层宫廊,道路两旁挂满大红宫灯,处处张贴着新春福字,殿宇楼台气派非凡。一路上宫女内侍纷纷垂首行礼,不敢随意抬头打量花千骨。行至御书房门外,烈行云停下脚步,低声禀报道:“姑娘,陛下就在里面等候。”花千骨微微颔首,抬手推开房门,便见孟玄朗一身帝王锦袍,正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中落尽残雪的花木。听见动静,孟玄朗转过身来,脸上褪去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旧友相见的温和。“千骨,你来了。”花千骨缓步走入屋内,微微欠身行礼:“陛下,别来无恙。”孟玄朗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偌大御书房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千骨,不必如此多礼。”孟玄朗抬手虚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花千骨坐下,自己转身走到案边,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花千骨面前,温声道:“千骨,你只需像从前那般,叫我一声朗哥哥便好。”花千骨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稍稍垂眸,方才依言落座,声音轻缓:“朗哥哥。”一声旧称出口,恍若瞬间拉回许多年前长留山上的旧日光景。孟玄朗望着眼前人,眼底掠过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他收回手,在对面的坐榻缓缓坐下,殿中烛火静静摇曳,四下再无旁人,只有案上烛花偶尔噼啪轻响。“许久不见,看你一切安好,我心中也算宽慰。当年仙魔大战,我赶到之时,尊上已是魂飞魄散,再无一丝残魂。我心中只剩满心敬畏,感念尊上为六界、为人间做出的牺牲。”花千骨看着孟玄朗,想起当年一同在长留拜师学艺的日子,一幕幕旧事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如今望着他两鬓悄然染上的斑白,早已不复少年意气,已是人到中年,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淡淡的伤感,轻声开口说道:“朗哥哥,那些过往的事我已经释怀了,而且师父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这份大义,六界人人都该铭记。不知你特意召我前来,究竟是有什么要事,难道蜀地境内,有妖邪作乱?”孟玄朗闻言淡淡一笑,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沿,眉宇间却并未全然放松,缓缓说道:“蜀国境内有蜀山云隐师兄坐镇,寻常小妖小怪,断然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不至于要劳烦你亲自出手。”说罢,他笑意慢慢敛去,眉宇之间浮起一层深重的忧虑,抬眼看向花千骨,神色郑重了几分。花千骨看他如此便试探问道:“朗哥哥,轻水她……还好吗?”孟玄朗听见轻水二字,脸上那一点浅淡笑意瞬间尽数消散,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案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轻响。他抬眼望向殿外重重宫墙,眼神之中满是愧疚与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当年你被囚禁云宫,糖宝与落十一打算向我借离愁珠破开结界前去救你。那时轻水满心痴念于我,她好不容易等到我应允娶她,大婚将近,她满心惧怕,怕你脱困之后,我心中依旧放不下你,便暗中偷偷给霓漫天通风报信,本意只是想要阻拦你被救出,却万万没有料到霓漫天下手狠绝,当场斩杀了糖宝,落十一也随之殒命。”孟玄朗喉结滚动,继续说道,“亲眼目睹糖宝惨死,你悲愤之下洪荒之力彻底觉醒,化为妖神。那一刻轻水被嫉妒、悔恨与巨大的悲痛彻底击溃,她取出匕首,当众刺伤于你,把告密的真相尽数道出,一心只求你将她杀死赎罪。大错铸成,万般已经无法挽回,接连的打击彻底摧垮了她的心神,自此便神志错乱。”花千骨静静听着,往昔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在脑海之中浮现,指尖微微发颤。“她本心不坏,只是被情爱执念困住,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事后我寻到疯癫流离的她,心中满是愧疚,便将她接回宫中安置在静心殿,灵丹妙药从未间断,却终究解不开她心底的枷锁,只能护她一世衣食安稳。”孟玄朗长长叹息,“清醒之时,她尚能安安静静度日,一旦旧疾发作,便会胡言乱语,反反复复念着长留旧日的种种。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花千骨闭上双眼,脑海之中闪过糖宝临死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疼。过往种种爱恨纠葛,桩桩件件,皆已是前尘旧梦。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波澜,只剩一片淡然。“我从未真正恨过轻水。情之一字最是磨人,是执念迷了她的心窍,才酿成这般悲剧。”孟玄朗抬眸看向花千骨,见她这般通透,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叩了叩案面。“你能这般想,实属难得。只是静心殿那处,若是你愿意,改日可以随我一同前去看看她。她清醒的时候,时常会提起你的名字。”花千骨略一沉吟,轻轻点头。“好,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异朽阁了,糖宝和幽若还在那里。朗哥哥,后会有期。”说完,花千骨微微施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烈行云早已在外等候,上前引路,一路行至宫门外,他拱手抱拳:“千骨姑娘,后会有期。”花千骨微微还礼:“烈将军,后会有期。”话音落下,她足尖轻点,御起法术,径直朝着异朽阁的方向凌空飞去。与此同时,御书房之内,烈行云折返回来,躬身向孟玄朗禀报:“陛下,花千骨已经离开蜀国皇宫。”孟玄朗缓缓点头,神色沉沉:“好,朕知道了。烈将军,你先下去吧。”烈行云应声退下,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御书房内瞬间静谧无声,只余下摇曳烛火映着满室冷清。孟玄朗静坐片刻,眸中仍凝着方才谈及旧事的怅然,心中始终放不下深宫那位痴痴念念的故人。他抬手褪去身上沉重的龙袍外衫,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遣退所有随行宫人,独自一人迈步往静心殿走去。一路穿过层层朱墙宫廊,庭中花木寂静无声,晚风微凉,拂动满庭枝叶。往日繁华庄重的深宫,此刻显得格外清冷孤寂。不多时,静心殿的殿宇便映入眼帘,此处向来清静少人来,殿外无人值守,安静得落针可闻。孟玄朗放轻脚步缓缓走入殿中,只见屋内窗扉半开,暖煦的日光落在窗前。轻水正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披散着长发,一身素浅衣裙,安静地望着窗外盛放的海棠花,神色平和淡然,不似疯癫模样。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澄澈安静,早已没了往日错乱癫狂之态,只是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孟玄朗放缓语调,轻声开口,褪去帝王的疏离,只剩温柔轻叹:“今日天气甚好,你倒是难得这般安稳。”轻水闻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孟玄朗身上,眼神干净又茫然,像是记不清过往恩怨,也辨不出眼前来人。她怔怔看了许久,才轻轻启唇,声音细软又沙哑:“孟大哥……你来了。”孟玄朗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温柔又愧疚,抬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发丝:“今日身子可舒坦些?”轻水轻轻摇头,视线重新落回窗外海棠花海,眼底漫起一层浅浅水汽:“花年年都开,可长留的人、长留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她神志清醒时,心底的悔恨便会翻涌而上,字字轻轻,却句句戳心,“当年是我糊涂,是我一时妒火攻心,做错了事,害了糖宝,也伤了千骨。我日日被困在这里,看似安稳无忧,实则岁岁年年,都在受这份煎熬。”孟玄朗看着她憔悴落寞的模样,心口酸涩难言,万般歉意堵在喉间,终是只化作一声轻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再苛责自己了。往后我陪着你,岁岁年年,护你安稳。”

与此同时,万里长空云絮轻飘。花千骨御空而行,衣袂乘风翻飞,掠过繁华街巷与连绵屋宇。不过片刻功夫,便稳稳落在异朽阁古朴雅致的朱红飞檐之下。她收了周身灵力,抬眸望向眼前熟悉的楼阁,院内清幽寂静,草木葱茏。方才入宫听闻轻水往事的沉沉心事稍稍散去,眼底染上几分温柔暖意,快步抬步走入阁中,轻声唤道:“糖宝,幽若,我回来了。”说完,幽若从殿内缓步走了出来,糖宝立刻从幽若肩头一跃而起,轻巧落在花千骨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软软暖暖的模样格外惹人疼。幽若走上前,眉眼带着担忧轻声问道:“师父,此番前往皇宫可还顺利?”糖宝也跟着连连点头,叽叽喳喳附和:“对啊娘亲,你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花千骨看着一徒一虫满心关切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却也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将在蜀宫听闻的轻水境遇,细细简略说了几句。糖宝趴在花千骨肩头,小脑袋微微耷拉着,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怅然:“娘亲,我其实一点都不怪轻水,真的。我若是早知道他们二人将要成婚,我本该先成全他们完婚,之后再向她求取离愁珠来救娘亲。”花千骨闻言侧过头,抬手轻轻抚了抚糖宝小小的身子,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悲凉。“过往种种,早已尘埃落定,是非对错,也不必再反复揪着不放。轻水困于深宫,日日受内心的煎熬,何尝不是一种苦果。”站在一旁的幽若静静听着,眉宇间满是唏嘘,轻声开口:“情之一字,最是磨人,长留旧人,如今大多落得这般身不由己的下场。”“娘亲,等我修炼成人形,能和您一起去看望轻水吗?”糖宝问道。花千骨伸出手,示意糖宝落到她的掌心,柔声说道:“好啊,那你可要好好修炼了。”糖宝重重地点了点头。几人话音未落,东方彧卿便缓步穿过回廊走了过来,素色长衫被阁内穿堂风微微拂动。方才花千骨尚未抵达异朽阁之时,他便听糖宝与幽若说起茶馆之中发生的一切,随即立刻派人前去调查那名贵衣男子,可费尽手段,只查到此人并非蜀国人士,其余一概线索全无,足以见得对方身份绝不简单。东方彧卿眉头微蹙,手中竹简被他捏得微微发紧,目光看向花千骨。“方才糖宝她们已经跟我说过你们在茶馆的事,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一番。”说罢,他将手中的竹简递到花千骨面前。花千骨伸手接过竹简,指尖抚过竹简微凉的表面,低头细细浏览上面记载的寥寥数行文字。竹简之上只写着那名贵衣男子并非蜀国本土之人,其余出身、来历、过往踪迹尽是一片空白,再无半分有用的线索。花千骨看完,眉宇不由得轻轻拧起,将竹简递还给东方彧卿。“能将自身痕迹抹得这般干干净净,此人绝不简单。”幽若站在一旁,探过头扫了一眼竹简内容,神色也凝重几分。糖宝趴在花千骨肩头,小脑袋凑过来瞧了瞧,却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想着一定要好好修炼,保护好娘亲。东方彧卿收回竹简,神色沉定:“眼下线索不足,我们暂且暗中观察,不宜打草惊蛇。”花千骨抬眼望向外面天色,暮色渐浓,街巷之中灯火次第亮起。“时候不早,我带着幽若她们回长留。”话音落下,她脚步稍顿,转头看向东方彧卿,柔声叮嘱:“对了,东方,明日长留过新年,别忘了来。”东方彧卿轻轻点头,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应了一声:“知晓了,明日我定会赴长留的新年之约。”花千骨见他应下,心中稍稍放宽,低头看了看肩头的糖宝,又望向身侧的幽若。“我们该动身了。”幽若轻轻应声,糖宝钻进花千骨耳朵里。两人一虫向东方彧卿道别,转身踏出异朽阁楼阁,灵力微微运转,衣袂随风扬起,一同朝着长留山的方向凌空飞去。东方彧卿立在异朽阁廊下,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静静凝望许久,直到她们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返回塔楼之中,打算翻阅阁内秘藏典籍,继续细细追查那神秘男子的来历。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晚风呼啸掠过耳畔,脚下云海翻涌,落日余晖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暖红。花千骨御风前行,心中仍旧盘旋着重重疑惑,反复思索茶馆那名贵衣男子,揣测对方处心积虑散播流言,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目的。糖宝察觉到花千骨心绪沉沉,便跳到花千骨的肩膀上,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开口问道:“娘亲,你怎么了?还在想那在茶馆遇到的贵衣男子吗?东方爹爹说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他不是蜀国人。”花千骨回过神,垂眸看了看肩头小小的糖宝,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轻轻应了一声。“嗯,此人行事太过蹊跷,平白无故散播流言,处处暗藏算计,我心中始终放不下。”就在这时,幽若抬眸望向云雾散尽、赫然显露的长留群山,轻声提醒道:“师父,我们到长留了。”巍峨的长留山门傲立云海之巅,山间遍悬喜庆的彩绫与灯笼,新年的氛围扑面而来,晚风裹挟着缕缕檀香缓缓拂过。花千骨与幽若敛去周身灵力,足尖轻点,稳稳落在绝情殿外洁白的白玉平台之上。“各门各派会陆续前来赴宴,也不知那个贵衣男子会不会混入宾客当中,师父需要跟儒尊和世尊说一下吗。”花千骨神色沉静,略一思索便缓缓开口:“此事理应告知儒尊与世尊,让他们叮嘱守门弟子严加甄别来客。只是茶馆那些流言不必细说,只讲有个来历不明之人形迹诡秘就好,莫要无端引得人心惶惶。”幽若闻言郑重颔首:“弟子明白,那弟子稍后便前去禀报。”糖宝停在一旁的栏杆上,小声说道:“希望那个人不要混上长留来捣乱新年宴席。”花千骨微微抬手,轻声吩咐道:“幽若,那你便先去安排这些事去吧。糖宝,你先去找火夕与舞青萝他们玩耍一会儿。”幽若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前去向儒尊、世尊禀报情况,同时安排山门各处值守的事宜。糖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娘亲!”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便一闪,顺着回廊飞了出去,去找火夕和舞青萝。绝情殿的平台之上,转瞬便只剩下花千骨一人,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望着远处山间点点灯火,心底那一丝隐忧依旧未曾完全散去。

一道张扬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骤然自半空传来。“哎呦呦,是谁让我家的小不点那么不开心,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必灭了他!”红衣猎猎,杀阡陌一身艳红长袍落在绝情殿的白玉栏杆之上,墨发随风飞扬。原来那日糖宝复生之时,他恰好收到单春秋传来的传音,妖魔界突发叛乱,急请圣君回去主持大局,故而错过了糖宝重归的时刻。直到昨日才将魔界内乱彻底处置妥当,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便赶往长留,前来寻花千骨。花千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望见那一抹灼目的红衣,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喜。“杀姐姐!你怎么来了。”杀阡陌纵身从栏杆跃下,几步走到她面前,艳美的眉眼细细打量她一番,见她眉宇间藏着淡淡愁绪,眉头当即一挑。“我若是再不来,还不知道有人要受多少委屈。先前魔界突发叛乱,单春秋连连传讯,我不得不赶回去镇压,连糖宝复活这般大事都没能陪你身边,心中实在遗憾。”正说着,糖宝飞快从回廊那头跑过来,听闻声音,欣喜之余又带着几分敬畏,直直看向杀阡陌。“圣君。”杀阡陌垂眼看向她,只是因花千骨的缘故,神色稍缓,伸手将她轻轻托在掌心,淡淡开口:“你是小不点的心头肉,如今复活可要好好陪在小不点身边。”糖宝跳到杀阡陌手上,说是谨遵圣君法旨,然后吐了吐舌头。糖宝又将茶馆之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讲到那名贵衣男子散播流言暗中算计之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杀阡陌听完,脸色骤然沉下,绯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凛冽戾气,红衣衣摆无风自动。“区区一个凡人,也敢跑到蜀国搬弄是非,算计到我家小不点头上。若是被我撞见,定叫他付出代价。”花千骨连忙抬手劝阻:“杀姐姐,万万不可冲动,此人来历不明,我们如今尚且没有摸清他的底细,贸然动手,反倒容易落入对方圈套。”杀阡陌冷哼一声,胸中怒火难平,却也顾及花千骨的话,强行压下心中杀伐之意。“也罢,可若是他敢踏足长留半步,我绝不轻饶。”夜色漫过绝情殿的廊檐,宫灯摇曳,映得杀阡陌一身红衣愈发明艳。他垂眸看着站在自己掌心的糖宝,语气才少了几分魔界圣君的冷硬:“往后若是有人为难于你,尽可告知你娘亲,亦可寻本君。”糖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多谢圣君,只是那个人藏得太深,东方爹爹都查不出他的来历。”花千骨望着二人,心绪稍稍舒展几分,有杀阡陌在此,无形中也多了一重助力。“明日便是长留新年大宴,各门各派都会前来赴会,东方彧卿也会过来。那人若是有心生事,极有可能会借着宴席混进来。”杀阡陌闻言,眸光一凛,周身隐隐散出魔界圣君的威压。“正好,我便留在长留赴这场新年宴。有我在此,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在此地兴风作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幽若处理完手上的事务折返回来,见到殿中伫立的红衣身影,连忙敛衽行礼。“见过圣君。”杀阡陌淡淡抬眼,略一颔首算作回应。糖宝从他掌心上跳到幽若肩膀上说:“幽若,圣君要留下来参加明天的长留年宴会。”幽若闻言面露喜色,随即又想起山门戒备一事,看向花千骨。“师父,世尊与儒尊那边我已经禀报完毕,已经叮嘱山门弟子严加盘查明日所有赴宴来客。”花千骨微微颔首,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晚风缓缓吹过,殿内灯火融融,只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热闹喜庆的新年之下,暗藏着一场尚未可知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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