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第一夜,在寒冷、饥饿和惊悸中捱过。
晨光艰难地透过藤蔓缝隙渗入时,每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孩子和老弱的脸上尤甚。
苏婉娘将最后一点玉米粉调成稀糊,分给众人,轮到她自己和迟沐兮时,只剩碗底一点清水。
“必须回营地看看。”
萧谨言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找找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粮食、水、御寒的衣物……还有,看看玉米地。”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低沉。
萧谨行伤势未愈,萧谨文也还虚弱,留下他们看守山洞和妇孺。
萧谨言带着萧谨武,以及坚持要跟着,想看看自家东西还有没有的栓子。
三人拿着仅有的柴刀和木棍,小心翼翼地钻出山洞,朝着昨日逃来的方向摸去。
迟沐兮留在山洞里,心神不宁。
她一首在默默感应着脑海中的系统,那“重新校准中”的状态似乎还在持续,只是偶尔会闪过一些意义不明的碎片信息,比如“战后生存点数”、“基础重建资源”之类的词眼。
规则似乎真的在变化,变得更加……务实和残酷,更贴合眼下这废墟求生的现实。
临近晌午,萧谨言三人回来了。
带回来的东西不多。
几个在废墟边缘找到的、被踩扁但还能用的破瓦罐。
几件沾了烟灰和泥污、勉强能蔽体的破衣服。
一小袋从被烧塌的窝棚灰烬里扒拉出来的、烧得半焦的杂粮,混杂着炭灰和尘土。
还有最重要的,几个从营地水塘里打来,用破布简单过滤过的水囊。
“营地……很惨。”
萧谨武放下东西,声音闷闷的。
“好多窝棚都烧了,剩下的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粮棚那边全空了,烧得只剩黑架子。死了不少人,赵副手……没看见,可能跑了,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栓子眼圈红红的,他家的窝棚也塌了,什么都没找出来。
“玉米地呢?”苏婉娘颤声问。
萧谨言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地上。
两个被踩烂、沾满泥污和黑灰的玉米棒子,籽粒稀稀拉拉,还有一小把散落的、同样脏污的玉米粒。
“就找到这些。大部分都被踏平了,烧倒没怎么烧,但……肯定活不了了。我们偷偷藏起来的那些玉米粉,窝棚塌了,埋在下面,没敢深挖,怕引起注意。”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再次遭受重击。
那片他们付出心血,寄托了最多期望的土地,终究没能躲过兵燹。
山洞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