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人喊完最后半句话,一头栽倒在矮墙废墟上,手里的东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是把缺了口的弯刀。
洞里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炸开。
萧谨言第一个冲出去,陈三刀和铁手张紧跟其后。
三个人将那血人拖回洞里,苏婉娘立刻上前查看伤势。
“还活着。”苏婉娘检查后急声道,“但失血太多,左肩中箭,右腿有刀伤。”
迟沐兮被萧谨文抱着凑近看。
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但身上的衣服……像是北疆牧民的装束,己经破烂不堪。
“是蛮子?”赵大疤握紧刀。
“不像。”铁手张蹲下身,用布擦去那人脸上的血污,“这是……北边逃难来的牧民。你看他手上的老茧,是握牧羊鞭的,不是握刀的。”
那汉子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茧,但位置确实和握刀的手不同。
苏婉娘熟练地处理伤口。
箭伤很深,但没伤到要害。
刀伤在大腿外侧,皮肉翻卷,看着吓人但也没伤到筋骨。
她用了最后一点伤药,又撕了干净布条包扎。
忙活了快半个时辰,那汉子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时,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
看到围着他的陌生人,他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串北疆话。
“别动!伤口要裂了!”苏婉娘按住他。
汉子听不懂官话,但看懂了苏婉娘的手势。
他停下挣扎,目光扫过洞里的人,最后落在迟沐兮身上——或许是因为她是这里唯一的孩子。
他用生硬的官话挤出几个字:“南边……来了……”
“什么来了?”萧谨言急问,“蛮兵?多少人?”
汉子摇头,又点头,急得额头冒汗。
他比划着,用手做出很多很多的手势,又指着南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迟沐兮忽然开口:“是不是……有很多马马?很多很多人?”
汉子用力点头,嘴里又冒出一串北疆话,夹杂着几个官话词:“黑旗……狼头……杀……全杀……”
黑旗狼头。
这个标志洞里有几个人认得——铁手张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黑狼部。”他声音发干,“北疆最大的三个部落之一。他们……他们南下了?”
那汉子听懂了“黑狼部”三个字,疯狂点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他抓住萧谨言的手,用尽力气说:“跑……快跑……他们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说完这句,他又昏了过去。
洞里死一般寂静。
黑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