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迟沐兮就让陆沉把萧谨言他们从山洞带了回来。
药效过了,萧谨言一睁眼就往库房冲,看见迟沐兮好端端坐在木箱上晃腿,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母亲!”他声音都在发颤。
“言言醒啦?”迟沐兮跳下木箱,仰着小脸看他,“都说了没事嘛。”
萧谨言蹲下身,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西岁的小身板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没破,就是手里那根木棍沾着血。
“这是……”
“昨晚有两只老鼠想溜进来。”迟沐兮把木棍丢到一边,拍拍小手,“沐兮给赶跑啦。”
她说得轻巧,可萧谨言看着木棍上的血迹,心头一阵发紧。
“人都齐了?”迟沐兮转头问陆沉。
“齐了。赵大疤他们在收拾战场,死了三十六个,活捉两个。李三关在柴房,还有一个瘦高个吓得尿裤子,也绑起来了。”
迟沐兮点点头,爬到平时吃饭用的那张长条凳上——这样她就能平视所有人。
“文文,账册副本交上去几天了?”
萧谨文立刻回答:“三天。按规矩,今日府衙该给回执了。”
“那正好。”迟沐兮眼睛亮起来,“言言,你带五个人,押着李三去府衙。就说昨夜屯田所遭袭,抓到了贼首,要当堂对质。”
萧谨言皱眉:“李柏年若当场翻脸……”
“他翻不了。”迟沐兮从怀里掏出那本蓝布账册,啪一声拍在桌上,“沐兮带正本去。婉娘,你给沐兮梳个头,要那种一看就特别可怜的小揪揪。”
苏婉娘愣了愣:“母亲这是要……”
“沐兮也要去府衙。”迟沐兮歪着头,一脸天真,“西岁小丫头被坏人半夜吓到了,要去告状,不行吗?”
众人面面相觑。
萧谨言还想劝,迟沐兮己经跳下凳子,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角:“言言放心,沐兮有分寸。再说了——”
她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只有萧谨言能听见:“周伯伯的人,肯定己经在府衙外头等着了。李柏年今天要是敢动粗,那就是自寻死路。”
萧谨言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可深处藏着的东西,连他都看不透。
“好。”他终于点头,“但母亲要跟紧我,一步都不能离。”
“知道啦。”迟沐兮转身就往屋里跑,“婉娘快来,给沐兮梳头!”
半个时辰后,两拨人出了屯田所。
萧谨言带着李三和五个青壮走前头,迟沐兮坐在陆沉肩头上,晃着两条小腿跟在后头。
她今天穿了身半旧的碎花布衣,头发扎成两个歪歪的小揪揪,苏婉娘还特意在她眼角抹了点姜汁——一哭,眼睛就红彤彤的,可怜极了。
邕州府衙卯时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