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山道窄得像条缝,月光只能照进来一线。
萧谨言伏在悬崖边的岩石后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敲得耳膜发疼。
他身边趴着迟沐兮,西岁的小身子蜷成一团,只露出双眼睛盯着山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概二三十匹,蹄铁踏在山石上的声音脆生生地响,在黑夜里传得老远。
迟沐兮耳朵动了动,小手轻轻拽了拽萧谨言的衣角。
“言言,”她声音压得极低,“来的人比咱们想的还多。”
萧谨言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岩石缝隙往下看,隐约能看见一队黑影正沿着山道往上摸。
领头的骑着马,后面跟着二十多个步行的,手里都提着家伙——不是刀就是枪,月光一照,泛着冷森森的光。
“母亲,要不咱们撤吧?”萧谨言喉咙发干,“人太多了……”
“撤不了。”迟沐兮摇头,“他们要是扑了空,转头就会去屯田所。婉娘她们还在后山呢。”
她说得平静,可萧谨言听出了那份坚决。
马蹄声在悬崖下方停住了。
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脸,但身形很魁梧。
他勒住马,举起手,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不对劲。”斗笠男声音很沉,“太静了。”
山道上确实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赵大疤带人撒了驱虫的药粉,怕虫叫暴露埋伏位置。
“头儿,是不是咱们走漏风声了?”旁边一个瘦高个问。
斗笠男没说话,翻身下马,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是萧谨言他们刚才埋伏时留下的,虽然尽力掩盖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有人来过。”斗笠男站起身,“而且刚走不久。”
他话音刚落,悬崖顶上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赵大疤动手了。
十几块大石头从悬崖上滚下来,最小的也有磨盘大,裹着尘土和碎石,像山崩一样砸向山道。
下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可山道太窄,根本无处可躲。
“散开!散开!”斗笠男嘶声大喊。
可己经晚了。
第一块石头砸中了那匹领头的马,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倒下了。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惨叫声、马嘶声、石头撞击声混在一起,山道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迟沐兮趴在悬崖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
月光照在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