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沐兮跑得很快,小短腿迈得几乎要飞起来。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碎花布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周洵在后面追,边追边喊:“丫头!慢点!宫门要落钥了!”
养心殿的灯火在前头亮着,像黑夜里的灯塔。
可刚跑到殿前广场,两排带刀侍卫就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侍卫长面无表情:“宫门己闭,无诏不得入内。”
迟沐兮停下脚步,喘着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她抬起头,看着侍卫长:“叔叔,沐兮有急事要见皇上。”
“明日早朝再来。”
“等不到明日了。”迟沐兮摇头,“冯公公在天牢里被灭口了,杀人的是东厂曹公公。这会儿不去禀报,等曹公公把痕迹清理干净,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侍卫长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让开:“口说无凭。”
“沐兮有凭。”迟沐兮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被撕碎的本子,她从地上捡了几片碎片,勉强拼出“东厂曹”三个字,“这是冯公公临死前写的,被曹公公撕了。但碎片还在,墨迹还在,可以做证。”
她把碎片捧在手里,仰着脸:“叔叔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搜沐兮的身。沐兮身上还有曹公公给的‘忠告’呢。”
她说得坦然,侍卫长反而犹豫了。
就在这时,养心殿的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绯袍的老太监走出来,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德全。
他看了眼迟沐兮,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碎片,眉头皱了皱。
“小夫人,”王德全开口,声音尖细但平和,“皇上刚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王公公,”迟沐兮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沐兮知道不该打扰皇上休息。但曹公公这会儿应该正在东厂烧东西、灭口证、串供词。等明日早朝,东厂上下口径一致,冯公公就是‘畏罪自尽’,那些藏在宫里的潘党余孽,就永远揪不出来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公公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该知道……皇上的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这话说得重。
王德全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跟咱家进来吧。但皇上见不见你,咱家做不了主。”
养心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铜漏滴答作响。
皇上没在正殿,在旁边的暖阁里,正坐在榻上看奏折。
见王德全领着迟沐兮进来,他眉头挑了挑。
“又是你。”皇上放下奏折,“这次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