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今天女儿来了,不然凭她那几下子,要做一大桌菜,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去。
她老咯!
背后王令军拉住陆平野的手,好奇道:“陆同志,能不能展开说说老余得相思病的事儿?”
余则成啐骂道:“你听星星胡说呢!哪里就是相思病了?”
他把什么都和翠平聊了,唯独这得相思病的事儿,他没好意思说。就囫囵说自己生病了什么的。
陆平野才不管余则成的恼羞成怒呢,他品口茶,悠悠道:“这相思病嘛,就是老余那时候啊,想嫂子想的咧,茶不思饭不想,躺在病床上,不说话,光睡觉,光梦里喊‘翠平’‘翠平’……”
“哎呦,太肉麻了。”王令军笑。
“可不是?你说我们干情报的,谁不知道‘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这个事?我们睡觉都不敢说梦话的。老余那时想的都说梦话了,啧啧啧……”
几人聊到晌午,饭菜香味从屋里飘出来,陈桃花把家里珍藏的老白干拿出来,今天她和老余,要跟陆平野还有王令军好好喝一杯!
圆圆想唠叨“爸妈你们年龄大了少喝点”,但又不忍心扫了父母的兴,只能托人捎话给刘临川,让他卫生所的事忙完了过来。
五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吃边喝边聊。陆平野一扭头,看见炕头上余则成看的诗刊,那诗刊的名字恰叫《星星》。
他拿过来,脑子里酒意上涌,这是四川出版的一本诗刊,已经略显陈旧,看来老余翻了很多遍。
他打开,赫然看到流沙河在里面推介的诗,那是余光中的《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他第一次看这首诗,是1974年在《白玉苦瓜》诗集上面,如今时隔15年再看,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回程,他回了江苏老家,父母都变成了一方矮矮的坟墓;
他跨越这一湾浅浅的海峡,踏上故土,
他不想走了,再也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