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彻发誓,他当真不愿方才许了承诺,便转眼食言。
可自打接他同住,翠花恐他畏寒,便命人将殿中炭火烧得极旺。
而今这室内温暖不逊盛夏,她又是帮他拆卸夹板,宽解外袍,又是为他擦拭伤药,按揉伤腿……一番忙碌下来,莹白的额间早已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裴怀彻的目光掠过她鬓边微湿的发丝,又顺着纤颈往下,但见里衣因汗意微微贴着身子,勾勒出柔软起伏的轮廓。
令他看了一会儿便喉结微动,难以再将视线挪开半分,回想方才她指尖按过腿间的触感,腹下更是被勾得阵阵发紧。
那么,有什么法子能哄着她乖乖给他一次吗?
念起便如藤蔓疯长。
他抬手,指腹似不经意般拂过她的额角,却借着为她拭汗顺势滑至颊侧,又缓缓摩挲过后颈,蓦地掌心一拢,将人带近,低头吻了上去。
翠花一惊,手中的药酒瓶险些脱手。
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后,则是慌忙推他的胸膛:“别闹……你受着伤呢……”
但裴怀彻岂容她逃?
甚至不给她嗔骂的机会,她唇瓣才微启,便被他不由分说地含住,一时吻得缱绻而急切,舌尖挑开齿关,长驱直入,贪得无厌地汲取着她口中清甜。
愈吻愈深之际,他的一只手更已迫不及待地揽上她的细腰,探入衣内的指尖微凉,激得她娇躯一颤,骤然从这阵由他刻意主导的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
他头上伤势未愈,膝上又刚添了新伤,她怎么可能由着他胡来?
连忙在他怀中挣动起来,既不肯让他再亲,也不许他再搂。
挣扎间还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稍有不慎再碰着他的这两处伤口,推拒间反倒显得欲拒还迎,直至几番纠缠,眼里又蒙上一层水雾,盈盈欲坠。
裴怀彻最见不得她哭,见她当真不愿,只得强压下翻腾的欲念,最后磨在她唇上眷恋地轻啄几下,方意犹未尽地松了手上力道。
不料她刚得自由,非但不感念他的克制,反而泪眼一收,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气恼道:“你便是这样‘竭力以赴’的?竭尽全力地想死在我身上不成?”
裴怀彻声音微哑,何尝不是无奈地道:“咱们上一回……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你这般在我身上揉来按去,我便是戴上了你那新认父后所赠的佛珠,也不可能一并生出他的定力吧。”
翠花一时语塞。
刚刚被他按着亲时,她确实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绷得极紧,无疑是忍得格外艰难。
只能说她相公在某些事情上着实天赋异禀,纵使再伤再病,亦不耽误自己只要有意无意地稍稍撩拨,就能勾得他□□难填。
这般神色复杂地瞪了他好一会儿,她见他呼吸仍重,眉心深锁,真仿佛难受得紧,终是没狠下心来让他硬捱。
咬了咬唇,翠花没好气地别开脸,声如蚊蚋地丢出一句“下不为例”。
而后才算是各退一步,厉声喝住他不许乱动,随即将心一横,伸手探向他身下。
作者有话说:
翠花花:哼,煊王坏,欺负你,拿你当牛马,骂他!
王爷:……(行吧,你开心就好)
第42章
翠花其实也并非头一回这般为他纾解。
他对待自己虽不怜惜,待她却总是宠溺到极处的,逢及她来月事时,从来都是尤为自觉地杜绝一切缠闹。
因而从前瞧见他忍得实在煎熬,甚至主动提出另铺被褥去地上睡,她也会常像眼下这样,寻些别的法子帮他。
指尖触上那他那处灼热时,翠花的耳尖早已晚霞薄云般烧得绯红,羞恼地低声啐道:“都从村夫做成驸马了,也不见长些出息。”
裴怀彻被她恰到好处的力道抚得长舒一口气,逗弄她的心思随之浮了上来:“公主殿下这般好的手艺,臣夫若是忽然‘有出息’了,往后岂不荒废了?多可惜。”
翠花闻言,眼波横过来瞪他,颊边晕红更深,作势要停。
裴怀彻立刻识趣地收声,只余喉间逸出一声轻叹,由着那纤纤玉指游走,将他的躁动一点点抚平。
室内暖香氤氲,崖柏佛珠的清冽与药酒的淡醇交织弥漫,渐渐又渗入些许旖旎暧昧的气息。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伴随她指间的动作渐缓渐止,裴怀彻绷直的脊背也终于松泛下来,不待她起身,便伸手将她揽回怀中。
滚烫的吐息拂过她鬓边碎发,未散的情潮仍在两人紧贴的胸口间跌宕,一时间心跳如擂,分不清是谁的。
翠花知他已在极力克制,本想纵着他将这温存再续片刻,谁知缠绵未久,殿外忽然响起了清脆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