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黑风寨的事,找死!”匪首捂着受伤的手腕,又惊又怒,他看得出来,时桉修为不低,可他仗着自己人多,依旧不肯轻易退缩,“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二十余名山贼,面面相觑,却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时桉冲了过去。他们心中清楚,若是此刻退走,日后在苍梧古道再也没法立足,更何况,他们觉得人多势众,未必不能拿下这个突然出现的散修。
时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愈发冰冷。
这些山贼,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中期,剩下的都是练气初期、甚至筑基期的货色,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他左手掐诀,佳品水灵根全力运转,周身的淡蓝色灵气瞬间暴涨,天地间的水汽仿佛都被他吸引而来,在他身前汇聚,化作数道锋利的水刃,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出现在手中,那是他惯用的法器,名为寒水刀,以水属性矿石锻造,与他的水灵根相辅相成,刀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寒气逼人。
法刀双修,是他独有的战斗方式,以法术控场,以短刀突袭,凌厉狠绝,招招致命。
“既然不肯滚,那就留下吧。”时桉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山贼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数道水刃率先射出,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山贼,水刃锋利无比,瞬间穿透他们的胸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倒地,没了气息。
剩下的山贼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时桉手持寒水刀,刀身裹挟着水灵之气,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水浪,刀法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专挑要害下手,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有七八名山贼倒在刀下,鲜血染红了苍梧古道的地面,血腥气愈发浓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法术与刀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水灵根的优势被他发挥到极致,时而以水缚阵困住山贼,让他们动弹不得,时而以水刃远程攻击,时而近身刀劈,游刃有余。
山贼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散修,修为高,手段狠,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反抗,纷纷丢盔弃甲,想要四散逃窜。
“想跑?”时桉眼神一冷,左手再次掐诀,淡蓝色的水汽在地面蔓延,瞬间化作一道水墙,堵住了所有退路,将剩余的山贼团团围住,“既然敢作恶,就要付出代价。”
他没有丝毫留情,寒水刀再次挥动,水刃接连射出,不过片刻,在场的山贼便被尽数斩杀,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还有散落一地的兵器、灵石。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山贼团伙,便被彻底剿灭,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时桉收了寒水刀,周身的灵气渐渐散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斩杀的不是二十余名修士,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他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淡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波澜,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出手相救,不过是随手为之,根本没放在心上。
锦书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散修,佳品水灵根,法刀双修,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高深,出手狠绝,却又在关键时刻救下了自己的性命。他看着时桉准备离去的背影,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着时桉追了几步,声音带着刚经历生死的沙哑,却满是感激:
“前辈留步!”
时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影依旧疏离,语气冰冷又刻薄,带着散修独有的孤傲与不耐烦:“有事?”
锦书走到时桉身后,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又诚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锦书,是荷書派外门弟子,此番若非前辈,晚辈早已命丧匪手,大恩不言谢,前辈若有任何差遣,晚辈万死不辞,还请前辈告知姓名,晚辈日后必定重重报答!”
他自幼受宗门教化,知恩图报是基本准则,前辈救了他的性命,这份恩情,他必须铭记在心,无论如何都要报答。
时桉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锦书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却依旧一脸诚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尖酸又刻薄,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报答?不必了。”
他顿了顿,眼神淡漠,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看这群山贼不顺眼,你不必放在心上。”
锦书一愣,连忙说道:“无论如何,都是前辈救了晚辈,晚辈理当报答,前辈若是不需要灵石,晚辈可以回宗门取灵草、丹药,或是为前辈做任何事……”
“我说了,不必。”时桉打断他的话,语气愈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救你,不是让你报恩的,你若是真想谢我,以后少管点闲事,安分守己,别再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在他看来,锦书这般死板又执拗的性子,明明实力不济,却还要硬撑着行所谓的正道,迟早会把自己害死,今日能救他一次,不可能次次都救,与其想着报恩,不如管好自己,少添麻烦。
说完,时桉不再看锦书,转身便走,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淡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梧古道的尽头,只留下锦书独自一人,站在满地狼藉中,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感激,还有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位前辈看似冷漠刻薄,实则心地善良,若非心软,绝不会出手相救,那句“少管闲事”,看似嘲讽,实则也是一番提醒。
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无论前辈是否接受,他都一定会找到机会,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偶然的相遇,这一场荒径劫杀中的相救,早已在冥冥之中,将他与时桉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往后的岁月,无论是仙魔殊途,还是百年隔绝,这份最初的羁绊,终究会成为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残阳渐渐沉进山坳,苍梧古道被暮色染得愈发苍凉,晚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掠过满地狼藉。
锦书依旧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场死里逃生的惊魂,还牢牢攥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腰间的伤口仍在渗血,衣料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尖锐的痛,可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时桉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他活下来了。
被一个素不相识、实力强悍、性子又冷又硬的散修,从刀口下硬生生救了回来。
锦书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按在still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被山贼一拳砸中的闷痛,可比起心底翻涌的震撼与感激,这点伤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