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不用,赵翠翠突然猛烈咳嗽了一阵,连眸子里都渗出泪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孟桑:“孟郎……”“……”泽翊心想,她为什么要在这儿,看这种能让她瞎了眼的东西。拿汤就拿汤吧,狐狸炖的肯定是鸡汤,由凰女去拿,还能顺便给那只鸡超度下,也算是结善缘,翠翠想得是真挺好,尽逮着泽翊一只羊薅羊毛,半点不浪费。赵姑娘的房间在西面,泽翊端着汤盅,一心低头看路,她是教引娘子,出现在女眷房里也没什么问题,路上并不需要躲着什么人走,一路行来,等绕过花园时,没想到却碰到了人。孟野没去校场,他就站在这园子的九曲长廊里,手里托着个鸟笼。泽翊与他四目相对,又后知后觉抬头去看廊檐下挂着的各式鸟笼,粗略数下来,少说居然有四五十个。孟野一手托着笼子,一手握着根长柄木勺,为那笼子里的画眉添食,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脸来,随意问道:“去哪儿?”泽翊还端着汤,草草向他行了个礼,答道:“去给大郎君送汤。”孟野“哦”了一声,他伸长手臂,将那笼子挂回了廊檐下面,状似不经意地顺着她的话说道:“不是有赵姑娘在吗。”泽翊顺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去看那只画眉,她连回话时目光也没挪开,道:“赵姑娘身子不好,不能吃风,我替她多跑一趟……”她话音未落,孟野竟不知何时居然走到了她跟前,正低头打量着她。泽翊:“……”大概是刚及冠的缘故,孟野并不习惯束发,翠绿色的深衣又是腰带什么都没系,领口敞开虽不大,但也能看清楚不少东西,泽翊又想到虹流上神(下)孟虹流第一次见到这位新来的教引娘子时,就觉得她长得很像一只鸟。丰硕的胸羽,浑圆的臀部,走起路来,姿态摇曳又傲慢。可惜太大了一些,不能像他的小雀一般,关进笼子里去。整个下州口都知道,与天子脚下的文人骚客不同,将军府世代都出忠良悍将,孟桑和孟野两位郎君更是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以至于谁也弄不明白,孟小郎君是怎么会养出个爱遛鸟的纨绔喜好来。就连朝廷封赏,孟小郎君讨要的也不是什么加官进爵,美人银钱,他要宫中的金匠为他打了几十只鸟笼,只为装他那些从小养大的“娇客”。泽翊当然不能当着孟野的面改口,说已经把羽毛送给了翠翠,只能在假装回去寻的路上,又临时变出几根插回了发髻里。幸好孟野见了毛后,没再为难她,放了人去送汤,事后泽翊问起翠翠来,狐王才后知后觉道:“你不说我都没发现,难怪先前在军营里,我吃个鸡他眼神都不太对,看来这是爱屋及乌呢?”翠翠想了想,又问:“虹流君在天上时,也有养鸟的癖好?”“应该没有。”泽翊摇头,她说,“我去过他的穷桑地,除了桑树,一个带毛会飞的玩意儿都没有。”翠翠:“那不应该啊,这当人的时候爱鸟成痴,或多或少都是受了些神格影响的,他在天上也没人拘着,真喜欢的话养几只鸟怎么了,难不成谁还能管他?”别说狐王,就连泽翊自己也想不通这里头又有何干系,孟野今日的所作所为,往大了说更像是刁难,恶主欺奴,这“奴”幸好是泽翊,要是换了某个水葱似的小姑娘,怕是一时半会儿要说不清了。泽翊一想到自己给了翠翠几根羽毛,还为此骗了孟野,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慌,她最后看了狐狸胸口几眼,忍不住叮嘱道:“你好好藏着我给你的那几根,别给旁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