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身经百战”的凰女面无表情地盯着管家娘子,半晌才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好。”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我多努力努力。”自从“天圆地方”诞生以来,身边只有俩仙童赤一和雀三的凰女,要做到对付男人“身经百战”可不是嘴上光说努力努力就能行的,论起勾引男人来,六界之内,狐王翠翠独树一帜,但人也没长着一张勾引男人的脸,人皮样子不但清纯可人还梨花带雨,这要是凡人如此以貌取人,还不被骗得骨头渣都不剩?不过亲疏有别,翠翠只要不作恶害人,她娶百八十个狐君泽翊都没什么意见,不但没意见,她还会乖乖包了鸣寰送她的金凤尾翎给她作份子钱。被郎君们赶去外间的小丫头们其实过得都挺快活,外间没什么重活,最多整理整理库房,给郎君们张罗些衣物吃食,两位郎君从小身边都只有男仆亲兵,一窝大男人里头突然来了四个水葱似的丫鬟,不说惊喜,慌乱反倒更多些,愣头小子们也不知道怎么跟姑娘们相处,总觉得主母赏得丫鬟,必不能磕着碰着,这些跟着郎君们的亲兵都年轻青涩的很,与丫鬟们说话恨不得隔着两米远,重活不让干,话也不敢说,四个小丫鬟被养得跟小娘子似的,见到泽翊都娇气了起来。“泽娘子。”她们也就几天没见着泽翊,却粘人得很,“你终于来看我们了。”泽翊被她们围在中间,享受了一会儿莺莺燕燕,笑道:“我看你们过得不错,也想不起我来。”说完,她又打量了一圈姑娘们,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小丫鬟们的话可多了,叽叽喳喳与她说个不停,先是夸孟桑相貌生得好。“大郎君英俊孔武,对下人半点架子都没有,他连成年母马都能扛在肩上,怪厉害的!”孟桑进军营早,刀尖舔血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了些煞气,再加他总吊儿郎当,痞匪模样,的确就像丫鬟们说的,对人对事都没什么主人架子。泽翊又问:“那小郎君呢?”她不提小郎君还好,一提,几个丫鬟居然都红了脸,左推右搡,互相埋怨似的娇嗔着“你说。”“你先说啦。”泽翊被她们吵得隐隐头疼,耐着性子道:“别淘气,一个一个慢慢说。”这慢慢说也慢不下来,丫鬟们一个接一个,跟话篓子似的:“小郎君模样生的最好,比大郎君还好看。”“别说大郎君了,我见过下州口的槐花娘,都没小郎君好看。”槐花娘是下州口的名妓,芳名远播,天子脚下都久负盛名。“但小郎君不怎么说话,看着有些吓人。”那丫鬟还补充了一句,“比大郎君威严重,亲兵们都怕他,但很多都不怕大郎君。”这点泽翊倒是不意外,虹流上神执掌六界刑罚灾祸,身上阴鸷之气本就深重,哪怕如今已是肉体凡胎,了无记忆,但这神格带来的气度可是一时半会儿洗不干净的。想当年在天上时,凰女便觉得孟野该是个不苟言笑,持重严苛的上神,结果这人不但爱笑,一笑更是色如春花,令人心湖泛漪。泽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几个丫鬟道:“小郎君虽然样貌好,但你们也不能只看男人的脸,特别是笑起来更好看的男人,心里头最会骗人。”几个小姑娘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可小郎君也不爱笑呀。”泽翊微微皱眉:“不爱笑?”丫鬟点头:“我们到这儿来好几天了,都没见小郎君笑过,问了书童还有别的兵哥哥,他们也说小郎君不爱笑,像个冰雪玉雕似的人,从来都冷冰冰的呢。”翠翠从将军府到了裁缝铺,一路上整只狐都是蔫儿的,她就想不明白了,当神仙时孟虹流克她也就算了,这都当人了,孟虹流怎么还能这么欺负她?而且凰女的毛凡人又不认得,哪知是什么好东西,孟虹流一副老婆偷人的表情又是想干嘛?几根鸟毛而已,他怕不是爱鸟爱到走火入魔了?狐王在裁缝铺里思来想去,抓耳挠腮,以至于扮作裁缝铺老板的土地公说完了事儿,也不确定大仙到底听明白了没。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九尾大王?”翠翠斜眼看他,呲了呲牙:“别这么叫我,土不土气。”“……”土地公擦了擦汗,改口道,“九尾娘娘。”翠翠满意了,她端着碗茶,掀了掀盖子,慢条斯理道:“你说那妖长什么样?”土地公只能再重复一遍,这回像是怕九尾娘娘再没听清,说得特别仔细:“那天风沙大,几个旅人拜过小仙后才敢出城,小仙拿了人贡品,自然要竭尽所能保人平安,结果才出城没多久,那帮旅人就出了事儿,小仙赶到时发现沙砾里有水,那几个旅人人虽不见了,行李却留了下来,等再过了几天,那几个旅人的尸体便出现在了城门口,不但样子未变,人还干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