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打算见好就收,就伸手揽上了郎君清瘦的腰身,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些真情实感地内疚。“竟是如此,是我误会玉郎了。”谢瑜目中露出几分温柔神色,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啄吻了一下。“不过小事,你不怪我便好。”待到陆菀离去,谢瑜独自站在凭栏边,目送着窈窕的女郎背影走远,心下却生出了几分不悦。若是能让周延早日就藩,或是此回一并除去,许是能让自己安心许多。他碾过地上未曾被收起的羊脂玉碎片,拾起了花蕊的一部分,那是陆菀曾夸赞过的俏色巧雕蝴蝶。随即,指尖一松,毫不留情地丢入湖中。“还有三个月。”他望向湖面上水波粼粼处,低声道,声音轻不可闻。元和五年四月廿二日亥时,洛京地动,袤延数十里,草树皆动摇,屋瓦皆堕,以大昭宫尤甚。——《桓史·卷三》入夜,陆菀还想着谢瑜今日的种种,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下,就感觉到床榻在摇晃。地震了!她乱起原书剧情里没有地震这一节,即便是她改变了些剧情,这种环境方面的设定也不该变啊。陆菀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阿菀,你也叫人去谢府看看,他们那可是多年的旧宅,也不知询安那边如何了。”周夫人忽而想到了谢瑜,推了推她,交待着。“嗯。”陆菀想了想,就让阿妙去通知周大亲自跑一趟,倒也没多担心。她去过谢府多次,府里的大部分屋舍也是木质的,应该没事才对。而在谢府那边,她派去的人到时,谢瑜甚至还未曾睡下。书房里,桌前明亮的烛火照着砚池,几乎要用尽了最后一滴墨汁,桌边端坐的人才搁下了手中的笔。他今日得知周延赠了陆菀支簪子,便吩咐人将桌案上的呈文都收拾了起来,送回了府,径直去接了她。这会儿,自然是还有堆积如山的公务待他处理。便是地动时,他也不过起身出门看了看,天边半月明朗,银河星疏,花丛的虫鸣不受惊扰,只骤然静了一瞬,便恢复如常。谢瑜缓步踱到了府中的高台上,眺望着洛京城北的大昭宫,眼神晦暗不明。那里便是天下至高权力所在,无人不心向往之。然则今夜地动一起,恐有流言蜚语将起,只怕是天子也要惶恐,需得亲自下了罪己诏,去安抚惊燥不安的黎民百姓。不止,还需筹划着如何安置、处理受伤出事之人,也就修缮各处倒塌破损的屋舍。尤其是在这个越宁王蠢蠢欲动,圣人还想更换太子的节骨眼上。当真是多事之秋,他揉了揉眉心,唇角却扬了起来,不知该不该为那位利用他多年的天子叹口气。“郎君,陆家来人了。”谢觉从一侧台阶上来,小心翼翼地禀告着。“可是说了何事?”谢瑜回首看他,眉眼冷淡,浑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平和,仿若这深夜里的寒气将他也染上了寒凉。“听闻是陆娘子想问问,今夜地动,郎君可还安好。”尽管半宿未眠,谢瑜眼底也不见一分倦色,他垂眸笑了笑,语气里竟还带了些轻快之意。“备马,我去陆家看看。”陆府那,陆家人也都未曾睡下。周夫人令人把床榻等物都搬到了空旷院中,让所有人都在院内凑合一宿。帷幔在夜风里微微荡起一角,四周是花香与虫鸣,倒是很有些一家人夏夜乘凉的意味。“我幼时听阿耶说过,”周夫人带出几分回忆的语气,“地动之时,往往会有余震,若是见地动过去便放松了警惕,等夜半再震,便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