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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第1页）

擦桌子的抹布在木纹桌面上摊开，布料被指尖攥得微微起皱。

邓阿姨垂着脑袋，额前几缕碎发挡住眉眼，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起手臂，将抹布搁回水盆边缘，水声哗啦，打破屋里僵住的安静。

“人嘛，身体垮掉都是悄无声息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湿漉漉的桌面上，似乎是在刻意避开两个人的视线，“前阵子夜里总睡不好，浑身乏力，自己心也里清楚，高强度的家政活不适合自己。”

谷崧岭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目光放在她身上，语气松弛，像闲聊家常，却字字带着压迫：

“环盐家政那边记录的你离职前一周，还接了两户的夜班保洁。身体若是真吃不消，不会还接夜班。”

邓阿姨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邓阿姨沉默很久，喉咙滚动两下，终于抬眼，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就是普通打工人，身体不行辞职，这也犯法吗？你们总不能胡乱怀疑我。”

水盆里的清水静静晃动，映出她紧绷发白的侧脸。

裴砚舟无意识的皱着眉，他总感觉空气中带着什么难闻的气味——很轻微的苦涩味道。

一瞬间，裴砚舟脑海中想到一个东西——冰。

他眼神瞟过室内的东西，目光最终停留在桌面那杯水上。于是不经意的起身，靠向桌边。

谷崧岭看他往桌边走，眼神同样落在那杯水上，和裴砚舟对视一眼，已然明白。

邓阿姨一下子伸手拿过那半杯水，张嘴抿了一口。

她动作太快，像是本能地销毁证物，唇瓣沾了一点冰凉的水渍，方才紧绷发白的脸勉强扯出一点笑，可眼底的慌乱已经暴露了她。

“这天太热了。”

裴砚舟的脚步顿住，目光沉沉看向她握杯子的手，那股淡淡的苦涩气息，在她抿过一口水之后，反而愈发清晰。

“邓阿姨，不用急着喝。”

谷崧岭站在门口，指尖已经按在对讲机上，低声通知理化勘查人员。

“这杯水，需要送去化验。”

邓阿姨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地砖上。她喉结滚了滚，方才强撑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隙，语气一下子变得尖锐：“就一杯凉水而已，有什么好化验的？你们凭什么……”

“凭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裴砚舟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杯沿，“这种味道……水里，掺了东西吧。”

邓阿姨指尖微微发抖，杯身轻轻晃动，引得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在房间里蔓延，挥之不去。

杯中的液体被提取带走，邓阿姨似是脱力般瘫到椅子上。

“邓阿姨，”裴砚舟淡淡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邓阿姨只是一味的失神喃喃。

谷崧岭看她这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喊了两个外勤人员给邓阿姨架走到警车上。

“怎么了？”谷崧岭一回头就看见同样失神的裴砚舟。

“那个味道，像是冰。”裴砚舟皱眉，“可是跟市面上目前所知的冰，味道差太多了。普通市面货，就算纯度不错，溶解之后多少会带溶剂、辅料的杂味。但这杯，只有一层很干净、极浅的金属苦，没有别的异味。”

“确实，”谷崧岭点点头，“市面上所知的会有一股很明显的化学臭味，但是这个仅仅是轻微的苦涩味，如果是兑水稀释，除非很多，不然也不大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我们得快点回局里看看那杯水的检验结果，我怀疑出现了新型的□□混合物，甚至纯度比市面上的都要高……”

裴砚舟看向谷崧岭：“比如……实验室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