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小时候,姐姐总是喜欢和我说一句话,姐姐说:“小珠,总有一天,我是要逃走的!”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在逃什么,但我佩服她的勇气。
姐姐是鸵鸟,却是只胆子很大的鸵鸟。
有时候,我想起她来,挺羡慕的,我的个性,就没她那么洒脱。
外公说,我小时候虽然安静,但骨子里像妈妈,喜欢钻牛角尖。
这天下午,姐夫高楼台来了。
应该说,是曾经的姐夫高楼台来了。
高楼台说:“这是这个季度高婷的生活费。”
小靠户口本上的名字叫高婷,但我叫她小靠,朱小靠。
她是我的支柱,我是她的依靠。
这名字,是小珍曾经起的。
小靠2岁的时候,高楼台要结婚,把她送过来,说放一段日子,这一放,就是2年。
送过来以后,我才发现小靠有问题,2岁了,连吃饭上厕所都不懂得表达,带去看医生,确诊下来是自闭症。
我告诉高楼台,他却不怎么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却从来没想过要好好的带女儿去治。
那时候,姐姐死两年了,小靠一直是保姆带。
人走茶凉,人死了,过往的恩爱还不如一场梦。
我看着高楼台,却没办法说他,当初,小靠是姐姐执意要的,后来还因为生她死了。
对高楼台而言,他还要有自己的新生活,小靠有病,他嫌弃她,觉得她是累赘,也是可能的。
自私一点说,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哪怕因为要这幸福,得抛弃了自己的亲子女。其实这样的人,世上又何止高楼台一个?退一步讲,还有许多卖儿卖女的呢?
不知从何时起,我也一点一点学会了姐姐那样,退一步来想事情。大概是因为高楼台是小靠的亲爸爸吧,我不想把我的小靠,想的太可怜了。
小靠的亲爸爸来了,但小靠却抱着玩具熊,缩在外公后面。
高楼台说:“婷婷,是爸爸来了,来,给爸爸抱抱!”
小靠抿着嘴巴,倔强的摒着,高楼台去拉她,我看见小靠的脸摒的红起来,有点心疼,这时,高楼台后退了一步,同时,我也看到了,小靠尿裤子了。
小靠浑身颤抖着,小小的牙齿,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僵着,我拍着她,说:“好了好了,阿姨在呢。”
高楼台露出失望的表情,说:“她大概,忘记我了。”
高楼台走了,小靠才放松了些,我给她洗了澡,她抱着熊太,坐在床上玩,头发披着,脸红扑扑的。
我给她抹了香香,闻闻她的脸,我说:“小靠真香。”
她也闻了闻她的熊,我很高兴,我觉得,她好像听懂了我的话。
我给小靠梳着头发,想了想,我说:“小靠,你忘记爸爸了吗?”
小靠摸着熊太的眼睛,琥珀色的玻璃珠子。
我说:“小靠,你是爸爸生的,爸爸是喜欢你的。”
小靠的手指在熊太的眼睛上打转转,我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叹一口气,我说:“小靠小时候笑的可好看了,什么时候,小靠才能再对阿姨笑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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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到店里上班了,王一树看见我,淡淡笑笑说:“你好了?”
我说:“那天,谢谢你了。”
他说:“有什么呢,遇到谁都会那样。”
他这样说,我却觉得话语中多了一丝距离,虽然他在我面前,但感觉却远了,好像和那天晚上对我嘘寒问暖的王一树,是2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