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的手指停住了。"逐出族谱?""是。据属下调查,晏明轩是用晏公子的坤泽身份威胁族老,迫使族老们同意的。他还对外宣称晏公子品行不端,不配为晏氏子弟。"谢临渊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好一个晏明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影一觉得脖子发凉。"晏辞之所以跑,就是因为他觉得晏家不要他了,觉得这世上没他的容身之处了。"谢临渊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晏明轩这是把朕的人往死路上逼。""陛下……""传朕的旨意。"谢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晏明轩逼死嫡母、谋夺家产、威胁朝臣,罪证确凿。晏家满门,即刻捉拿,关入天牢。所有家产充公。""那晏明轩呢?"谢临渊回过头,眼底是一片猩红。"凌迟。"影一倒吸了一口凉气。凌迟。千刀万剐。这是大周朝最极刑,通常只有谋逆大罪才会用。晏明轩虽然贪婪狠毒,但也只是家族内斗,够不上凌迟的罪。"陛下,这罪名恐怕……""朕说是凌迟,就是凌迟。"谢临渊一字一句,"谁敢多嘴,一并送进去陪他。""属下遵旨!"影一不敢再多言,领命退下。御书房里再次只剩下谢临渊一个人。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被揉皱的信纸,久久没有动弹。"晏辞。"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晏明轩被抓的时候,正在晏家正厅里喝茶。他刚收到消息,说皇上封锁了九门,正在满城搜捕什么人。他还在心里暗笑,觉得这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刺客得罪了皇上,跟自己没关系。结果大门被"轰"的一声踹开。一队御林军冲进来,刀光闪闪,瞬间就把厅里的家丁护院全按在了地上。晏明轩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们干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晏家家主!你们敢闯晏家?"领头的校尉冷笑了一声,走上前。"晏家主?"他上下打量了晏明轩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从你逼死嫡母那天起,你就不是什么家主了。""你胡说!那是她自己心疾发作——""带走。"校尉不耐烦地挥挥手。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晏明轩。"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见皇上!我有冤枉!"晏明轩拼命挣扎,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校尉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别喊了。皇上说了,送你上路。"晏明轩的瞳孔猛地一缩。"送、送什么路?""凌迟。"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晏明轩脑门上。他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裤子瞬间湿了一片。"不……不可能……皇上怎么会为了一个弃子——""晏公子不是弃子。"校尉打断了他,语气里混着嘲讽,"他是皇上的逆鳞。你碰了,就得死。"晏明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了。他以为晏辞是被皇上厌弃的破鞋,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可他不知道,那块垫脚石,是皇上捧在心尖上的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行刑那天,菜市口围满了人。晏明轩被绑在刑柱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只留一条裤衩。他浑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涣散。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提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正在磨刀布上慢慢蹭着。"吉时已到——"随着一声锣响,人群安静下来。刽子手走上前,在晏明轩胸口比划了一下,第一刀切了下去。"啊——!"晏明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不像人声。血顺着刀口流下来,滴在脚下的黄土上。围观的百姓有人捂住眼睛,有人伸长脖子,交头接耳。"这就是晏家那个二少爷?""听说是为了夺家产,把自己亲娘都逼死了。""活该。这种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晏明轩听不见百姓的议论。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疼。太疼了。每一刀下去都疼得钻心。他想晕过去,可偏偏又清醒得可怕。他看着刽子手那张麻木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皇上……饶命……皇上……"刽子手手起刀落,又是一片血肉翻卷。"别喊了。"刽子手低声说,"皇上就在城楼上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