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了一会儿,裴宁突然觉得不对。奇怪,野人少年怎么没跟上来?按照之前,他不是应该过来了吗?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野兽愤怒的嘶吼。“吼——”紧接着便是四足野兽奔跑的声音。不过瞬息,野人少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是与之前的低沉模样不同,此刻野人少年双目赤红,看上去十分愤怒,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四肢着地,对他们呲牙咧嘴,充满敌意,仿佛回到了裴宁最初见到他的时候。裴宁茫然,这是怎么了?“吼——”野人少年对着裴宁和六只小野人愤怒嘶吼。这不吼则已,一吼便不得了,六只小野人立刻学着野人少年的样子,对野人少年和裴宁呲牙咧嘴,嘶吼不停。裴宁:?“吼吼吼吼吼吼——”六只小白毛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又像以往一样压过野人少年。于是野人少年越发愤怒,甚至忍不住从原地跳了起来。“吼吼吼——”他在裴宁面前窜来窜去,愤怒地挡住他们的路,不让他们走,甚至开始用爪子刨地,把平坦的土地刨得坑坑洼洼,为裴宁的行走创造障碍,还用头去撞六只小野人的头,把他们撞得四脚朝天。愤怒的小野人们也开始撞野人少年的头,结果是他们被反作用力给撞得四脚朝天。裴宁实在不知道野人少年想要干什么,只好歪了歪头,试探地对他说道:“吼?”野人少年更愤怒了,他跳了起来,在裴宁面前刨出了无数个大坑。然而看着野人少年愤怒跳脚的样子,听着野人少年与六只小野人的对吼,裴宁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对六只小野人的敌意,思索了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朝野人少年走过去,他放下蘑菇,弯下腰,伸手朝着野人少年靠近。火焰摇曳,带来毁灭般的光与热,野人少年瑟缩了一阵,却奇异地没有躲。于是裴宁的手顺利地摸上了他的头。毛茸茸的头发非常枯燥,像干草一样,手感并不好,甚至有点刺手。“吼……”野人少年的吼声渐渐变得低沉,裴宁似乎从里面听出了委屈。原来是在妒忌和害怕啊。裴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因为知道他听不懂,裴宁也轻柔地“吼吼”了几声。仿佛是感受到这轻柔吼声中的安抚,野人少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野人们还在那里顽强固执地“吼吼吼”,成为了充满活力的背景音。裴宁站起身,借着火光看向他们。这些孩子们四肢着地,爪牙锋利,声音呕哑,形如野兽,他们失去了文明与语言,失去了历史与过去,但是裴宁知道,有一样东西,也许他们并没有失去。——那就是感情。“你知道吗?”裴宁再次摸了摸野人少年的头,眉眼弯弯,“只有人类才会妒忌。”野人少年听不懂他的话,茫然地看着他。亘古不变的风在呼啸,不知何时,四周逐渐变得安静,小野人们也一时没有了声音。揉着野人少年的脑袋,裴宁的笑容忽的僵住了,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我蘑菇呢?”作者有话说:无使蘑菇消失的罪魁祸首毋庸置疑,然而裴宁发现得太晚了,蘑菇已经彻底进入了小白毛们的肚子。“吼吼吼吼——”吃到蘑菇的小白毛们开心地在原地蹦迪,只是见到那发光怪物转过身时,才意识到不对,火速逃跑——然后被野人少年一个个抓了回来,无情镇压。“吼吼吼吼……”小白毛们垂头丧气。但是不管怎样,虽然遭受多番挫折,最终,裴宁还是成功地带着七只白毛回到了庇护所门口。真不容易啊,裴宁暗自松了口气。这一路上的鸡飞狗跳自然不用多提,站在庇护所前,裴宁看着自己身后大小不一的白毛们,心中陡然生起万丈豪情——这,就是朕的子民!咳咳咳——裴宁打开了庇护所的井盖门,期待地对众白毛们挥了挥手,又学着他们的样子“吼”了一声。众小白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着眼前那黑黢黢的神秘洞口,然后开始慢慢地往后退……只可惜——“吼——”野人少年施展连环脚,直接将众崽子们无情踢入了“怪物巢穴”中。黑暗中传来崽子们的哀嚎:“吼吼吼——”成功将崽子们送进去后,裴宁期待地看向野人少年。只见野人少年冷吼一声,然后扭过身去,屁股对着裴宁。这下裴宁知道他该干什么了,他忍笑走过去摸了摸野人少年的头,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