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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20页)

童碧扭头看一眼蜡烛,便下床吹了灯,又蹑脚走过来,将耳朵贴在墙上,“还听什么?”

燕恪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提着一边嘴角笑笑,“所谓小别胜新婚,今夜又是失而复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些不一般的言语举动,除非他还顾及着纲常人伦。”

童碧乜着眼将他打量一遍,“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呢——”

他没理会,将耳朵愈发紧贴在墙上,要是今天晚上殿晖真敢做出些什么“罔顾人伦”的事,那就证明他一定知道假兰茉的事。

间壁的客房原本是殿晖住的,不过今日兰茉来,他嫌别的客房没人气太过寒冷,就把客房让给了兰茉,搬去了兰茉隔壁那间。贴着墙虽然还有些嗡嗡的说话声,倒没什么特别,隔会只听见吱呀一声开了门,稍隔片刻,那门又缓慢地阖上了。

童碧吁了口气,“瞧,晖二哥回去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燕恪也站直身子,慢慢走回地铺上睡下,看来殿晖也有可能不知实情,所以纵有些莫名的情愫,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哪里知道殿晖只是收拾了碗碟端出去,却不端去楼下,只搁在门口走廊上。兰茉正要关门时,他又挤进门来。她讶异须臾,只得回身望着他笑。他也笑笑,稍稍仰着下巴,有种“你奈我何”的挑衅意味,逼得她那笑意变得尴尬起来。

“晖儿还有事?”她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希望他知难而退。

“姨母不是腿疼么?我替您按一按,否则夜里腿酸抽筋,只怕睡不好。”

“才刚你三弟他们已经给我按好了,眼下好得很,一点都不疼了。”

殿晖没听见一般,拉起她就往床前走,将她摁在床边坐了,自己把窗户底下一根梳背椅搬来,也坐下,一把抓起她的脚腕搭在自己腿上,三两下便脱下鞋袜。

桌上的蜡烛一颤,烧完了,兰茉那只脚也跟着瑟缩一下,却给他捉住,轻揉她的脚底。两个人身上蒙着片淡淡的月光,像同时罩在片轻纱底下,益发显得鬼鬼祟祟的。

“去点灯啊。”兰茉催促道。

他只是笑,眉捎挑着些得意,却不起身,把她的脚后摁在他腿上。她觉得脚下肌肉紧实,一根筋,一片肉,都充满年轻而蓬勃的力量。

一个恍惚,想起二十岁的君平,那时候君平也是这般替她捏脚按腿,此刻想想,真是难为他一个王爷。她也算赚了,这辈子曾有个王爷替她做这些细微卑贱之事。

“姨母在笑什么?”

“啊?”兰茉愣一下,“我笑了么?”

殿晖握着她的脚,朝前欠身,机会要贴在她嘴上,“您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她扇扇睫毛,好像被人当场捉赃,莫名怔忪胆怯。

他近近看着她向下扑着的睫毛在细微颤动,心虚似的,知道她说谎,但没办法,她毕竟是这把年纪,肯定有许多旧账,翻也翻不完的。她说静王府的事必定也是半真半假,谁知道她与那周静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却不能深问,纵然问出点什么隐情,又敢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这会他也照样不深究,只顺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您现在对着我,就只能想着我。”

这一吻模模糊糊,既像个男人对女人的吻,又像个孩子对长辈的吻,尤其是伴着他撒娇的话语,叫兰茉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她十分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经不得一点“小题大做”。

沉默中,殿晖从她脚往上揉,手伸进裤管子里去,兰茉腿上的皮肤一跳,猛地将脚抽回来,踩在床沿上,脸上还是温柔的笑,“好孩子,不用揉了,姨母已经好了许多了,你快回房去睡吧。”

殿晖却安然地将背贴去椅背上,月光从他怀里撒下来一片,像烟一般,撩动人的心绪。她看一眼就低下头去,心里有些哀哀的,力不从心,这就是上年纪的人的坏处,再喜欢也不会是浓烈的,是可有可无,打不起精神的。

她笑着摇头,牵着被子将半身盖住,预备趟下,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精神,觉得他其实并不敢做什么,无非是耍个无赖,“姨母年纪大了,可熬不得夜啊。”

殿晖感到她故意露出来的对待小孩子的轻藐,有点生气,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不叫她倒下去,将她扳过来,忽然吻在她唇上。

兰茉心里登时喊一声完了,上回他亲她,好容易糊弄了过去,这回他又“知错犯错”,又怎么替他遮掩?她实在累得懒得再去想,只得反手撑住褥子,眼睛眨了又眨。

“我也知道不应该,”殿晖摸着她的脸,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不过黑灯瞎火的,有人偷,有人抢,多的是人做那不该做的事,我和姨母这点事,也不算什么吧?咱们又没伤天害理,只要不说出去,不就结了?”

他捧起她的脸,自己歪着脸来贴她的唇,亲得极尽温柔粘腻。兰茉不觉有些沉醉,精神上虽是力不从心,可身体却是“久旱逢甘霖”。

直到他将手伸进她的寝衣里,刚搭在她心口,就惊得她猛地睁开眼,忙抢回嘴来,“不行不行!”说着猛地推他胸膛一把,“快走,再错下去,就是万劫不复了!”

殿晖连人带椅向后一跌,咣当一声,将童碧燕恪从间壁惊醒。童碧忙取了氅衣披在身上,走来兰茉门前问:“姨娘,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起来倒水吃,将椅子绊倒了,快去睡吧。”兰茉说完便竖起耳朵听。

待童碧那头关了门,她也彻底清醒过来,色厉内荏地指着门对殿晖低声道:“快回去睡,再不听话,日后你不要再叫我姨母,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外甥。”

原来燕恪童碧一直在隔壁留心听着这屋里的动静,殿晖没敢再放肆,只得轻手轻脚摸回房里去,躺在床上却发了一夜美梦,早上起来眉眼中似乎浮着丝笑意。

几人都忙着将包袱栓挂在马鞍上,只童碧与兰茉是乘车,这车是驿馆内闲置不用的,却是竹编的棚与壁,根本不御寒,隐隐透着风,人坐在里头还不知怎样冷。

因而殿晖又问驿馆内买了炭盆炭火,叫五福点上了,童碧与兰茉身上都穿着大毛衣裳,烤着火,倒不觉冷,在车内脸对脸地说闲话。

原本该五福赶车,可燕恪主动和他换了,隔着竹帘插话,向兰茉打听昨夜里殿晖到底有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不过他是男人,不好明着问,弯来绕去的,兰茉不好意思说,自然是装傻充愣。

见他“母子”二人半天说不对板,童碧是个急性的人,干脆单刀直入,“嗨呀他就是想问您,昨夜晖二哥到底对您做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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