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洗完碗进臥室,顺手就拉开了衣柜的门。
他是要拿一件乾净的睡衣。
门一拉开——
“……”
臥室里安静了两秒。
郑潯佳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厉锋站在衣柜前,一手搭在柜门上,面无表情地盯著里面那一片花花绿绿的密集衣服海。
掛衣区被塞得满满当当,衣服与衣服之间连一根手指的缝都没有。下面的抽屉微微凸起,显然也是塞到了极限。整个衣柜从上到下,只剩下最左边一个巴掌宽的位置,掛著几件乾净的深色t恤和两条深色的休閒裤,那是厉锋的。
相比之下,属於厉锋的那一小块空间,就像是整片大海里一座小小的孤岛。
郑潯佳:“……”
她心虚地把手机往脸上挡了挡。
厉锋转过头,看著床边那个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女人,又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郑潯佳占领了百分之九十领土的衣柜。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从那一小块领地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t恤。
郑潯佳缩在床边,小声討好:“老公……”
“嗯?”
“我……我明天整理一下。”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把一些旧衣服收拾收拾,出个閒置抽奖,马上就能腾出空间来。”
厉锋把那件t恤搭在胳膊上,转过身看著她。
她穿著软软的家居服坐在床边,头髮鬆鬆地披著,灯光底下整张小脸白白的,眼睛里还带著一点做错事的心虚,像一只被抓现行的小兔子。
厉锋忍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用收拾。”他说。
郑潯佳愣了一下。
“啊?”
厉锋在床边坐了下来,语气平平淡淡的:“这个季度房租到期,我们搬家。”
郑潯佳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搬……搬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搬去哪儿?”
“租一套大点的。”厉锋说,“不合租了。”
郑潯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不合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不用再跟苏媚林涛共享客厅和厨房,意味著她洗澡不用再担心苏媚突然破门而入借东西,意味著晚上她和厉锋……睡觉不用再压著声音。
但也意味著,房租要翻一倍甚至更多。
滨城现在整租一套六七十平的小两房,差一点的地段一个月至少两千二,好一点的小区就要三千起步。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万。
她想起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那张三百多块钱的实木大床,100块淘来的二手烤箱,墙上她亲手贴的装饰画,床头那盏厉锋专门给她买的小檯灯,还有那盆漂亮的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