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人一同出发去寻找水源。
距离菜地不远,有一条河,远处上游隐约可见一座瀑布,声势如虹,奔流而下。
他们所处的这一段,地势高低差距较大,水流湍急,击打在岩石上,水花四溅。
二人像两只小猫一样,趴在岸边,捧起河里的水大口喝了,洗了手,又洗了把脸。
柳扶风本来还想喝几口水,却见柳月农脱了鞋袜,一脚探进河水里。
柳扶风嗔道:“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洗脚。”
柳月农一阵莫名其妙,“河水清凉,很舒服呐。”
柳扶风道:“我在你的下游,你在上游洗脚,我喝的不都是你的洗脚水了?”
柳月农哈哈大笑,身子一动不动,“好喝吗?”说着,又把那脚在河水里扑腾了几下。
柳扶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起身,跺着脚往上游走。可再往上都是乱石,难再寻觅到一处方便喝水的地方。犹豫了半天,不情愿低头的她决定踩着石头去河中央捡水喝。
她脱了鞋袜,踩着石头往河中央走,头顶日光灼热,脚下河水却很冰凉,石头上生有滑腻的青苔,是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来到河中央,柳扶风正要蹲下身子喝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侧翻进了河里。
一股沉重的力量朝她涌来,河水几乎将她淹没,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她带走。
“救……咕噜噜……救……咕噜噜……”她知道自己的呼救声含糊到几乎听不见。
她感受到有水呛进了胸膛,浑身难受,身体却依旧不由自主的顺流而下,然后有硬物撞击到了脑袋,脑壳从钝痛到刺痛,血不住的往外冒。
如果她的血将河面都染红,是不是就能有人看见溺水的她了?那么她是不是就能获救了?
柳扶风想了想,还是得自救。
她是会游水的,可是河水湍急,乱石丛生,打乱了章法,只能伸出手瞎扑腾。
突然,水流涓涓从身体经过,身子却停住了,歪头一看,衣袖好似被什么钩住,她听见一个声音混杂在水声里,“抓住我的手!”
她抬头,眼睛被河水打湿,水雾中,看不清那人是谁,只看见日光在他身后,整个人笼罩在明媚的光晕之中,那模样并不清晰,那声音也很飘遥,只是这场景却被镌刻入了心间。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柳月农吃力地又喊了一声,“快点!抓住我的手!”
柳扶风伸出手去抓他的胳膊,于是一只有力的手将她从洪流旋涡中带走。
生拉硬拽,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柳扶风趴在岸边一直咳嗽,咳了许久,才渐渐缓过来,她转头看了看瘫软地躺在地上的柳月农,见他浑身湿透,喘着大气,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心动魄中缓过来。
也许是听不见咳嗽声了,柳月农坐起身,怒瞪了一眼柳扶风,“你不要命了!”
这一声怒吼,将柳扶风的谢意堵在了嘴边,“要你管!”说着,便起身走开。
走了没两步,发现额头一阵痒,于是伸手去挠,挠了一手的血。
她慌忙就着河水照了照影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头破血流了。
“你这人……我好心救你,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柳月农追上来继续争辩,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师妹,左边额头上破了个大洞。他慌忙掏出怀中的绣帕,递给柳扶风。
正是那日齐清送给大家的鲤鱼绣帕。
柳扶风理也不理,自顾自地用河水冲洗伤口,可是那血水越抹越多,甚至脑袋也开始昏昏涨涨。
柳月农不由分说,将绣帕清洗干净,细仔帮她擦拭。
“嘶——你轻一点!”柳扶风青筋暴跳。
帮柳扶风按住伤口的柳月农,被这一声叫唤吓得手抖,只道:“那你自己按住,再不止血,你就要失血而亡了。”
柳扶风没好气地伸手按住绣帕。
柳月农抬头看天,想了想道:“我们先回去竹屋那边,看看主人回来了没,兴许有一些帮你疗伤的膏药。”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朝竹屋走去。
柳扶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回到竹屋,瞧见屋门已经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二人正探头往里看,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紫袍黑靴的箜篌谷师兄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