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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Vision 02 拯救尖兵艾莱Save Van（第1页）

3月11日，星期三，下午一点零五分。

我记得曾有一位伟大的母亲这样告诫她的孩子：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也有一个头脑古怪又运气极好的稚童信了这句话，名利双收，在影片的最后坐在长椅上，晃着腿，大嚼他荒诞的人生。哦。我关掉电视机。艺术家的幻想。花了大钱买的点心怎么会难吃？我们最该相信的应该是质保员，而不是掷骰子的上帝。那个长胡子老头只会把巧克力信手扔去各种地方，宫殿，乡村，战场和贫民窟。我把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朗姆酒夹心，带点橘子味，黑巧的部分有点发酸。好在老罗马诺的地界上绝不会有便宜货。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位派对之王正在说。

我信手把糖纸揉成一团，在原地转了一圈，回头去问病床上的人。

“嘿，朋友。”我使劲拍了拍他的被子，后者一动不动，“垃圾桶在哪？”

他轻微地动了下眼珠，伸手朝病床下的垃圾桶一指，像挥手赶走一只飞蚊。

“谢了。”我把糖纸扔回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指上融化的巧克力，“你觉得谁会赢？”我望着女孩单薄的背影和老人枯朽的身躯。

“谁有枪谁就赢。”床上的那个人头也不回。

我耸了耸肩，挑了第二颗巧克力。这回是榛子夹心的白巧，牛奶味浓郁，可可味稀薄得有钱人家的血缘亲情。我还是没想起来我究竟在哪偶遇过一对带着女儿的夫妇，带着一个连的情妇的尸首倒是有不少。还有些确实有孩子，但那与其说是女人和他们的子嗣，倒不如说是和钱的交合产物。这群怪物的每一只毛孔里都散发着铜臭味，他们从不追寻仇恨，只会追逐财富，和血缘兄弟打得头破血流。而情深义重的那些通常有一个很宽敞的合葬墓穴，那座墓穴本来的称谓应该是『家』。

我拿了第三颗巧克力，剥开糖纸，递给那位助手小姐，她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来。

“吃颗糖放松下？”我笑着提议，盯着那双蓝眼睛。

她把糖接过去，什么都没说。我没在这对眉眼间找到任何熟悉的形状，就连往昔的幻影都没有。她像个从天而降的童话小精灵，或者法庭上的伪证证人。她指着我，神情冷漠，声嘶力竭：

就是他毁了我的一生！

法官大人，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罪！

荒唐的笑话。我吃了下一颗巧克力。纯粹的黑巧克力，苦得舌根发酸。我低头想把它吐出来，那个老得该进坟墓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哦。”我狼狈地抬头，正对上另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我只好把那一整块没怎么嚼的巧克力硬咽下去，“我改主意了。”我扭头看着利蒂希娅，“助手小姐不是还想问吗？那我们还是一个换一个吧。你的一个问题，换她一个。”

“别得寸进尺了。”明亮的、针尖似的红色光点往我的胸前刺了一下，老罗马诺嘴皮子一碰，“我之前就说过了，别给其他人添麻烦。”

“没看出来，你在这时候还有心思玩激光笔。”我把糖纸塞进口袋里，“表演艺术家，嗯？”

“我可以让你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个玩笑。”老罗马诺动了下眼珠，红色的猎手移开视线，紧紧盯住我身旁的女孩。

“那你让助手小姐先出去。”我往旁边走了一步，没去看锚在胸口的准星。

“她就在这。”老罗马诺说，“放心，我言而有信。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不会伤害你们。”

“没关系。”那个女孩也说，“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放心，一位好骑士不会让血溅到你的脸上的，公主。”我只好耸了耸肩，向黑恶势力妥协，“老头，你想知道什么？”

他注视着我，朝旁边侧了下身子，那枚从坟墓里望来的红眼珠乖顺地退开了。床上这具将走向坟墓的身躯则立直了些，干瘪的舌头弹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他气势汹汹地抛出个毫无新意的问题。

“我就是【DeepRed】。”我盯住他的眼睛，答得很快，“就是你们都在找的那个家伙，叼到什么就咬什么的疯子、野犬。我嘭地一枪杀了你的好大儿，还打在了那个德国混蛋的心坎上，吓得那家伙时隔五年还想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如何？够戏剧性吗？”

“是吗？”他对我精彩的自白嗤之以鼻，“那你还真是跟我想的一样，短视、无知、愚蠢，为了想置你于死地的对手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下面。”

“这个算打零工。”我说，“超级杀手也得有私生活，对不对？”

“所以你确实早就落魄成一条捡垃圾的狗了，对吗？”

我真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个垂死的老头，以至于他乐于将所有最难听的词都往那个徒有其表的红色木偶身上堆。所以我决定让他知道他不断侮辱的那家伙不只会拿手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