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古蕾娃的住处。
古蕾娃递来一瓶梅子酒。
“喝一杯吗?”她挑眉,“你们精灵一直都是少女模样,真看不出来你的年纪,小丫头,你应该能喝酒吧。”
二人围炉对坐,梅子酒酸甜清冽。
清冽酒液入喉,淡淡灼热感漫开四肢百骸。转瞬之间,那些泛滥的共情情绪,仿佛被一层薄纱隔开,不再缠绕她的心神,裹挟她的判断。
精灵一族的共情本就是本能,极易被众生疾苦绑架,永远心软、永远悲悯、永无止境地自我消耗。
过往在圣地,萨坦因她与格林古的谋划而身死,那时她便反复自问:自己是否拥有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利。
而酒,恰好能帮她适度调低感知灵敏度,拉开情绪距离,也是她酿酒兴趣的由来。
这也是她为自己过剩的善良,找到的第一层屏障。
酒,可以让她从「本能纯善」,转向「选择性向善」。
此刻杯中酒,让纷乱心绪稍稍安定。
“你们精灵,天生一副圣母心肠。”古蕾娃随口吐槽,“当初我遇见的那只也是,你也是。”
露西指尖摩挲微凉杯壁。
她又浅浅斟上几杯。
“精灵也贪起酒来了?别养成依赖。”古蕾娃提醒。
露西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光,只是笑而不语。
“当年这座岛上精灵很多,也是被传为医生之乡的原因。”
“某一天,精灵们突然消失,还说着母树被烧的消息”
“救我的那只精灵,她是岛上最后一只精灵。行踪暴露之后,被CP组织追杀。”
“她本源透支严重,本该惜命自保。可她见我濒死无助,还是停下脚步,耗尽本源渡我生机。”
“不可能。”露西声音发颤,“耗尽自身本源生机,会耗尽心脉,回归母树。”
她顿了顿,心底寒意漫上来
“可母树,早就被毁了。消亡的族人,连最后的归宿都没有,也不会再有新的精灵从母树诞生。”
露西利用冬岛特产酿造了许多冬酒。
她日日大醉迷离,慢慢养成了嗜酒的习惯。
伊姆焚毁精灵族母树相当于断绝了精灵族的根基。
她立下志向,誓要打败伊姆,为此定下一个个前进的小目标,始终在稳步推进。
曾经在奥哈拉,她触碰过母树的遗留分身,耗费八年时间反复求证,最终认清母树再也无法复苏,却也拿到了精灵幸存分支的线索。
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给了她一段喘息空隙,她动身寻找精灵族延续下去的消息。
可最终的结果,是幸存的精灵遭到世界政府CP机构的追杀围剿。
种种迹象皆已表明,精灵族消亡,世间只剩她这最后一只精灵。
内心深处终究难以释怀,她突然失去了方向,
她不知该去往何处,该如何搜寻、收拢人手,组建反抗天龙人统治的势力?
要如何扛起这面反抗伊姆的大旗?
该怎样组建起义力量,打响对抗伊姆的第一枪?
诸多困惑盘旋不散,纷乱思绪层层堆叠,终究还是绕回了精灵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