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大叔说的是真的吗?
“好啊。”
本来夏油杰还在犹豫,但听到清野答应的时候,夏油杰就不怀疑了。
夏油杰一直很清楚清野能分辨人的恶意。从小就是这样,谁的笑容底下藏着冷意,哪句话末尾拖着尖刺,她只要安安静静地看对方一眼,就能从空气里读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此刻,清野面对这个陌生人,神色平静如常,只说了“好啊”。
所以他也不应该有什么顾虑的了。
夏油杰也答应加入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很高兴他们答应了,但由于他们还是学生,总要得到家长的同意。
对于儿女带回家的陌生人,夏油夫妇感到诧异。夏油杰看得出来,母亲开门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父亲端着茶杯的手也在空中停了半秒。
这不能怪他们。自家孩子就连同学都没有带回家做客过,更何况是一个年纪和父亲相仿的陌生男人。
但他们还是微笑地招待了夜蛾正道。
夏油杰坐在旁边,看着母亲给客人倒茶,看着父亲用那种谈公事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带一个陌生人回家,然后告诉父母,他和清野要去一所他们从没听过的学校,学习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这话怎么说都像是胡闹。
夜蛾正道比他想象中更直接。在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咒术高专?”夏油妈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困惑。
“咒灵,咒术师……”夏油爸爸的眉头越拧越紧。
在听到想要自己的儿女进入咒术高专学习咒术后,夏油夫妇脸色一变。夏油妈妈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茶几上的纸巾盒。夏油爸爸也沉下脸,用那种夏油杰只在极少数时候才见过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我们不谈这个。”
夜蛾正道被请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夏油杰觉得整个客厅都跟着震了一下。他看向清野,她的目光低低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杰。”母亲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抖,“这个人是不是先和你们说了这些?”
夏油杰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母亲像是被抽掉了力气,扶着沙发慢慢坐了下去。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沉默了很久才说:“先吃饭吧。”
那天的晚饭,夏油家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母亲偶尔往清野和杰的碗里夹菜,夹到一半,筷子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夜蛾正道不知道那天的夏油家发生了什么。但夏油杰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清野房间的灯亮到很晚,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在地板上铺到半夜。他记得自己半夜起来喝水时,看见父亲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他记得母亲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肩膀在夜风里轻轻地抖。
第二天早晨,夏油夫妇同意了他们加入咒术高专。
母亲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只是说:“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夏油姐弟入学高专的日子。
夏油妈妈为他们带上家乡的特产,让他们俩分给同学,而夏油爸爸那一天特意请假。
临出门前,夏油夫妇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并让他们注意安全,记得给父母报平安。
夏油杰被父亲抱住时,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背上的手很用力,像要把他按进怀里,又像只是怕他跑了。母亲抱清野的时间更长一些,松开时眼睛红了一圈,却还是笑着的。
“走吧。”
夏油杰拉着行李,跟上了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