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曹阿姨没有说别的,但舒画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在门厅换上了走路最安静的那双家居鞋,然后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包放好,拿了衣服去洗澡。
章宏是开家具公司的,旗下的品牌在国内也算小有名气,销量不错,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春风得意,生意不顺还是最近才有的事情。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最近经济形势不佳,大公司也不好过,倒算是正常情况。
舒画靠在浴缸里,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边喝维生素水,一边看书。
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章宏能支撑久一点,这样能让母亲的心境稳定一些,母亲的心境稳定,她就可以放心地把大学读完,这样,即便没有发展出什么母亲满意的“人选”,她也能劝母亲一句“来日方长”。
不过,根据她对章宏公司的了解,章宏只要别太作死,这几年应该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次收购出差池,也许并不是章宏的手笔,说不定是他那个儿子干的。
他那个儿子非常霸道,去年过年时把章宏的一个私生子的腿都打断了,给章宏在本地富豪圈闹了好大的笑话,章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多少心思才稳住外面那对母子。
听母亲说,章宏私生子还不止这一个,以后还有得闹。
不过,这些事她和母亲也只是“听说”,她们离那些争端非常远。也许,不管是之前的“严叔叔”,还是现在的“章叔叔”,都最喜欢母亲的这份“不争不抢”。
舒画拿着玻璃杯,细长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唇边勾起嘲讽的弧度。
一回到这个房间,她脑子里就转起了无数个念头,无法集中精力看书,还不如刚才在那间水饺店阅读效率高。
说起来,和那个打工妹待在一起,还真挺放松的。
看她的样子,也真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的。
不错。
“你真不错啊郁绮,”周妍说道,“又找到兼职啦?”
郁绮坐在床上擦头发:“发传单,给你你干不干?”
兼职就在那儿,就看人想不想做,多得是能累死人的兼职。
周妍当然不想发传单:“我这身体和你比不了啊,而且又比你大好几岁。唉,看来我还是继续卖手工花比较靠谱。”
去年周妍在网上卖手工花,赚了七八千块钱,但她觉得太费眼睛,退货率还高,后来就没再做了。
杨玥插话道:“还得是学点技术啊。你看咱们厂里的电工焊工,比我们赚得可多多了,以后还能做管理呢。”
郁绮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难得有兴趣接话:“他们都是在哪里学的?”
杨玥说道:“这个主要是有师父带吧。咱们厂里的那个阿山,他就是之前的线长带出来的,现在他一个月七千块不成问题。对了,千万别去报培训班,没用的,就算是考了证出来,到了厂里还是要人带,不如直接在厂里学,然后让厂子安排报考。”
“哦。”郁绮若有所思。
看杨玥这么滔滔不绝的样子,周妍开玩笑道:“玥姐,你怎么没考一个?你家老赵不就是技术工吗?”
杨玥笑了:“我能和他比吗,我手太笨了,胆子又小,不敢学。”
她们笑闹起来。郁绮穿着宽松的背心短裤,随意吹了几下头发,然后就关灯上床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舒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现在快要七点了。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一分钟不差。
每天这个时间起来,她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她先按下遥控器把窗帘打开,然后从床边的小保鲜箱里取出一片眼膜,对着镜子仔细地贴好。
镜中的她身着绸缎吊带睡裙,素面朝天,发丝柔顺,皮肤暖玉般细致光滑,仿佛是“青春”二字所有表现的集合体。
敷眼膜的时间,她顺便洗漱,然后换上一身居家的衬衫裙,头发用珍珠发卡别好,准备下楼。
隔了几分钟,曹阿姨果然来敲门:“小姐,吃早饭了。”
舒画打开门,笑盈盈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曹阿姨,章叔叔起了吗?”
曹阿姨说道:“先生五点多就走啦,饭都没顾上吃,说是要去机场。”曹阿姨停顿了一下,“但是先生真疼咱们太太,说怕太太起早睡不好,都没把她吵醒。太太也是刚起。”
舒画笑了笑:“好,那咱们下去吧。”
曹阿姨:“哎。”
曹阿姨是这栋别墅的管家,按理来说是章宏出钱雇佣了她,但她对黎芸母女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