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绮回复:“总比一块腹肌好吧。”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郁绮盯着屏幕,突然觉得等着舒画回复的自己很傻,嗤笑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闭目养神。
舒画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曹阿姨送甜点,便让对方进来。没想到,开门进来的人是黎芸。
“甜甜,没午睡吗?”黎芸款款走进来,关切道。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墨绿色香云纱旗袍,长发在脑后挽成低低的髻,斜插一根沉香木发簪,妆面淡雅,俨然从旧时门第之家走出来的太太。
相比之下,舒画回到房间后的装扮就随意许多。脱掉茶服,她不过是个才十九岁的年轻女孩,更偏爱舒适的衬衣和休闲裤。
黎芸对此自然有些不满。她坐在了舒画对面,问女儿要不要再添些衣服。
舒画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子上,摇头笑道:“妈,我衣服够多了,两个衣帽间都装不下了。”
她几乎每周都要穿一到两件从来没穿过的衣服,即便如此,衣帽间里还是有许多没拆封的衣服。
这其中有一些是她自己买的,大部分是黎芸亲自挑选而来,礼服则都是黎芸在国外定做的。
“你自己赚的钱自己存好,”黎芸说道,“秋季的时装我会给你安排好。”
舒画从小到大存了不少压岁钱,去年刚成年,她就开始利用这些钱来生钱,一开始是亏了一些,但后来几乎一直在稳步增长,现在那些钱已经翻了一番。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小小的投资尝试,虽然也确实获得了成功,但想维持她平日的排场和开销,还是要靠母亲。
黎芸对这一点也深信不疑。女儿是她从小培养起来的,生活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由奢入俭,这也是她自信女儿虽然有开小差的时候、但最终总会听她话的原因。
人就是如此,一旦习惯了奢华享受的生活,就会一直下意识地向奢华享受靠近。
舒画微笑着默认了母亲的安排。
“对了,妈,”舒画说道,“最近,国画好像很受欢迎。”
黎芸笑道:“你对国画有兴趣?”
她还记得舒画小学时不肯学国画,所以后来换了水彩和油画。
舒画笑道:“最主流的画种,只有国画没学过了,所以,想趁这个暑假学一下。”
难得舒画提出要学点什么,而且还是黎芸也很赞赏的技艺,便点头道:“也好,以后说不定你都没时间学了。我帮你选个老师吧。”
舒画指尖在手机背面轻敲了两下,状似随意地说道:“妈,我之前听说,南海市有名的国画大师包西成,最近在大学城那边授课,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哦?”黎芸心下有些狐疑,“私人画室吗?”
“嗯,”舒画点头,“之前听美院的同学说的。”
包西成早就退休了,过得闲云野鹤,时不时也会在各种高校和私人画室开讲座、短暂授课。
“不如,我直接去那边的画室学吧,”舒画看着母亲的脸色,试探道,“离游泳馆也不远。”
黎芸有些不放心:“每天学到那么晚,太不安全了吧。”
舒画笑了笑,清泠的嗓音带上了撒娇意味:“妈……那就把别的课程减少一点嘛。”
黎芸顿时心下了然——女儿不想再学茶道了。
但女儿愿意学国画,这也算是妥协了。黎芸只得叹了口气,做出妥协的样子,说道:“好吧。把油画课挪到上午吧,下午去游泳,晚上学国画,茶道就暂时不继续练习了,怎么样?”
这点小小的妥协,如她所愿换来了女儿灿烂的笑容:“好,谢谢妈妈。”
黎芸宠溺地看着女儿:“天天跟我讨价还价。行了,你休息会儿,下午还要去游泳。”
舒画送母亲离开,轻轻地关上门,唇边勾起和刚才那副乖巧模样截然不同的笑意。
她的确是跟美院一个学姐寒暄才知道,包西成和大学城的一些画室签了合同,每周会到场两次,讲两个小时的课。包西成是国画界的大手,只这两节两个小时的课程就能吸引多少顾客。
即便是黎芸,也很难请到这样的大师来家里讲课,她也知道包西成的地位,所以才会放心女儿去外面学国画。
搞定了。只要是外面的课程,她的自由度就会很高,不用天天拘在这栋别墅里。
舒画慵懒地靠在飘窗上,闭上眼睛。阳光穿过外面的法梧,又穿过纱帘缝隙,星星点点洒在她白玉般的脸庞上,随着树叶的晃动和纱帘的摇摆,又碎成无数不规则的光影。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前一秒还想着要跟打工妹说些什么,后一秒就陷入了浅眠。
动不动就不回消息,这当然是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但郁绮不在意。
撒谎精和她又没什么关系——不是朋友,连熟人都不是,不回消息算什么。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