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撒谎精花了这么多钱,就是想找个自习的地方。
郁绮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说道:“你想学就学啊,这也不管我事。”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个温热柔腻的物事缠绕住。
舒画拉住她手腕,抬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就当帮我个忙,行吗?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这种熟悉的触感像蛛网一样黏住了郁绮,其实力道并不大,她只需要轻轻一挣,就可以挣开。
但低头看到舒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听到对方哀求的语气,她突然又从平时强壮的自己,变成了弱小的蚊蝇,蛛网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把她包成一个茧。
一时间没能挪动脚步。
她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你干嘛搞得这么麻烦?就不能自己来学吗?”
舒画咬了咬唇。
她计划暑假要自学大三课程,可黎芸给她安排了太多才艺课,即便是时间相对自由的晚上,她也只有那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学习,只够做完暑期作业的。
不管怎么样,多年以来的习惯让她不肯牺牲睡眠,母亲那边又不可能对这些才艺课让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再在茶道上面浪费时间了。
母亲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但她根本做不到像母亲那样热爱茶道,她能做到的,只有以最优异的成绩在南大毕业。
可母亲不懂,也不肯让步。
“那你可以去雇人帮你写作业。”郁绮没有挣脱那柔腻的触碰,却依旧语气坚硬,“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她很气恼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拔腿就走,最终,她把这件事的原因归结于——撒谎精脸皮太厚了。
脸皮厚的撒谎精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不是也喜欢画画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郁绮火气又上来了:“我喜不喜欢关你屁事!”
两个人的对峙陷入了重复中。
“帮帮我吧。”舒画看着郁绮,再一次楚楚可怜地说道,“我必须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
郁绮嘴唇动了一下,她想骂一句脏话,但一时间想不到要骂什么。
也不知道撒谎精放假在家是不是又精进了演技,她有些难以确定,对方是真的可怜,还是装的。
郁绮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这张可恶的脸,而舒画也任由她看着,精致美丽的眉眼有些下垂,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忧伤。
郁绮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把手腕从“蛛网”般的柔软中挣脱开来,转身打开门走了。
舒画转头看着她背影,脸上的忧伤神色慢慢转冷。
其实,她的确可以雇人写作业。
可是,这样做破绽太多。
母亲但凡来了兴致,想知道她在外面的行迹,马上就会露馅。所以,每次课程的两个半到三小时,她必须待在画室里,也必须有一个信任的人,可以帮她上课,画作业,只要每天都有画稿拿回家,就能交差了,母亲会放心很多。
这珍贵的两个半到三小时,足够她学完整个大三的课程,这样,去美国的交换生名额就会稳稳到手,半年的名校交换经历,足够让她本就不错的履历更加亮眼。
……算了,既然之前对郁绮下的功夫都白费了,她就要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每天还是要过来,但要赶紧找一个和她一样初学国画的人,把对方的练习稿买下来。不能暴露自己身份,最好让童雨去买。但是,童雨会不会告诉母亲呢?还是她自己在网上买吧……
她正低头思索着,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她以为是蒋晴来跟她签合同了,便没有多理会,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然而身后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蒋晴热情的招呼声。
她皱起眉,转头一看,才发现来的人并不是蒋晴,而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他蹦跳着走到舒画跟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微信名片,伸向舒画:“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加个微信,处个cp啊!”
男孩的年纪勉强还能算童稚,脸上的笑容也尚且天真,但说出来的话,竟然和大人无异。
舒画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声音清泠又甜美:“出去。”
男孩有些忿忿不平,还想说些什么,舒画却站起来,抱着手臂微微弯腰,在男孩脸上投下一片暗影,勾着嘴角说道:“你猜,如果我在这儿把你打一顿,你爸妈会知道吗?”
男孩瑟缩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舒画的反应不是害羞也不是无措,而是这么可怕的威胁,转身就跑,正巧有个人开门进来,他没头没脑地差点撞到对方。
郁绮没好气地“嘶”了一声,男孩跑得飞快,瞬间就消失在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