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画还真以为,她以后会一直学画画啊?
怎么可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郁绮知道学画画要花多少钱。只是随便学学倒也罢了,真要踏入这一行,起码要先投入几万块。
几万块还只是个开始,颜料、工具,都是大笔支出。
在南海市这样高消费的一线城市,郁绮起码要存上三年才有这几万块。
去想办法做焊工都比这个现实。
她想了想,回复了句:“嗯。”当然这是针对那句“我去洗澡了”回复的。
原本想说“晚安”的。但是,“晚安”几乎等同于“再见,不说了”,舒画只是去洗澡了,并没有说“再见,不说了”。
……烦躁。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
郁绮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用铅笔勾描着兰花的形态。
顾晓兰一直在试图让她感受到国画的“韵”,可她目前确实还一无所获,跟学素描相比,国画好像更让人无从下手一些,一切都显得那么飘忽,需要人动用某种直觉。
她又拿出夹在笔记本里的临摹作品,复盘着自己的收获和错误。“舒画”两个字在右下角,位置刚刚好,和画面融为一体。
那么傲慢又有心计的一个人,写出来的毛笔字看上去竟然还算柔软清爽,配上“空谷幽兰”的画面,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舒画”此人人如其名,与世无争,遗世独立,要多高洁就有多高洁。
谁能想到她是个撒谎成性的人。
除了郁绮。
看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Tess_:“明天晚上是包西成的课,只有一个小时。”
Tess_:“游泳吗?”
其实这个问题,舒画之前问过她了,当时郁绮不愿落下风,一口应下,现在事到临头……
她想说后悔了,不想去了,可以吗?
一起游泳,怎么想怎么别扭。尤其是之前,舒画还问过她“身材”之类的问题。
可是,拒绝的话,她都能想象得到舒画会怎么说——“不敢来了?”“你不是浪里白条吗?”“哎呀,好遗憾,还想见识下你有多厉害呢。”
……
那副阴阳怪气、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
YQ:“好啊。哪里?”
去就去,谁怕谁。
Tess_:“明天上完课,带你去。”
YQ:“好。”
睡裙布料凉滑如水,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月光朦胧了房间内的一切,清晰的只有手机屏幕。
舒画按下遥控按钮,拉上了窗帘,在一片黑暗中回复了一句:“明天见。”
郁绮想了想,快速打字:“晚安。”
但郁绮没有立刻睡,她去衣柜里翻找了一下,找那件好久都没穿过的泳衣。
那件泳衣是她在同春电子拿到第一个的工资后,奖励自己买的。
谁知道南海市的游泳馆到处都是那么多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后来就再也没去游泳了。
那件泳衣当然也不是什么很贵的牌子,只是一件普通的连体泳衣,当时她为了减少阻力、游得更快特意选了贴身的款式。
她把泳衣、泳镜、泳帽都找出来,准备明天直接带走。
张梦禾听到她在下面发出窸窣声响,好奇地探头下来,小声问道:“你找……找什么呢?”
郁绮头也没抬:“泳衣。”
“你要去游泳吗?”张梦禾惊喜道,“我也想……想去!”
郁绮把泳衣塞进包里,闻言动作顿了下:“我和别人去。下次吧。”